人群裡一個騎兵慢慢舉了手，聲音很小：
“我。原先發的那條短，我找了根舊的換上去，瞧著挺結實的……”
王鐵匠把皮帶“哐”地扔在他腳邊，斷口就在釦眼旁，外頭還連著薄薄一層皮，裡頭已經裂透了：
“披甲的時候你拉得住，衝起來它拉不住。胸甲往下一滑，卡住馬前腿，你人坐得再穩，也得連人帶馬一起栽進去。”
那騎兵趕緊把斷皮帶撿起來。
馬奔沉著臉開口：
“往後披掛，兩人互查。扣帶、襯墊、甲片，一處漏了，查的人和披的人一起挨二十軍棍。誰檢查，誰在木牌上按手印，出了問題直接找你。”
王鐵匠帶著匠人一副一副教，襯墊要鋪平不能卷邊，胸甲不能勒得喘不上氣，馬頸轉動時不能頂住甲沿。
棚裡忙了半日，沒幾聲喝彩，全是拆甲、裝甲的聲響。
到第三日陳渡來校場時，沒看見衝鋒，先看見一百八十名騎兵分成小隊在練撤回。
場中豎了兩排旗，留了三條通道，前隊從左側回，後隊從右側出，中間那條空著，專給傷馬和傳令騎走。
陳渡站在欄外看了好一陣，問旁邊的記事官：“練了幾日了？”
“回大帥，第三日。頭兩日擠得人仰馬翻，今日好多了，基本沒人亂佔道。”
馬奔這才看見他，催馬過來翻身落地，臉上還沾著汗：
“大帥。”
陳渡指著那幾排旗：“你自己想出來的？”
馬奔抹了一把汗，點了點頭，指向遠處的木樁：
“從那根樁到草靶是衝程，過了草靶不許再催馬，順兩側收回來。先練短的，練熟了再加距離，不能一上來就把馬跑乏了，到時候真衝陣衝不動。”
陳渡說道：“跑一趟，我看看。”
馬奔立刻回身吼：“上甲！各隊互查！”
棚下頓時忙起來，有人扶甲，有人扣帶，最後繞馬走一圈確認沒問題，就把自己的木牌翻過來，露出背面的紅記。
等第一隊到齊，馬奔壓下長槊朝前一指，鼓點驟密。
黑甲騎兵越過起步旗，馬蹄踏碎凍土，三支小隊前後錯開，依次壓向草靶。
第一支剛把木槊送出去，側後的第二支已經跟進，草靶被撞得向後翻倒，插在地裡的木樁連根掀起，滾出去兩丈遠。
木欄外的親兵一陣喝彩。
馬奔卻沒看那根飛出去的木樁，眼睛始終盯著隊伍。
收隊號一響，他立刻抬槊：“收！”
前隊順著左側退出，後隊繞右側歸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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