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輪箭雨的餘燼還未落盡，遼軍的弓手便已重新張弦。
第二輪箭雨撕裂悶熱的天光砸下時，寰州車營西側後翼還豁著二十步的缺口。
伏天的日頭雖已西斜，但大地泛上來的熱浪依舊烤得人皮肉發緊。
兩輛裝滿糧草的大車陷在昨夜山雨衝出的泥窩裡，左側車軸在扭扯中斷裂，斷木直插進土中。
後面跟進的六輛輜重車被堵在緩坡窄道上，二十多匹挽馬被落箭驚得噴響鼻、人立而起，被汗水浸透的皮套索絞成了死結。
郭全從半截翻倒的糧車上跳下，一支白羽透甲箭呼嘯而至，“噗”的一聲悶響，釘穿了他身後厚重的麻袋。
焦黃的麥粒順著割裂的麻布破口，如細沙般急淌而出。
郭全從親兵腰間抽出橫刀，一刀劈斷了絆住挽馬後腿的牛皮韁繩。
“牲口往營裡拽！車推不動的，當場卸梢子！把車板掀了墊在乾溝上做坡！”
旁邊兩名年輕的輜重輔兵渾身被汗水與黃塵糊得辨不出面目，兩手死抓著發燙的車幫直打哆嗦。
郭全一把揪住排頭輔兵的皮甲領子，將人提了起來，通紅的雙眼逼視著對方的面門：
“人退進長槍後頭！能扛袋就扛袋，扛不動的給老子撒在土裡餵馬！誰敢把空車橫在路上擋路，老子先剁了你的腦袋填車轍！”
輔兵被吼得渾身一哆嗦，抹了把臉上的熱汗撲向糧車，扛起一袋糙米，跌跌撞撞地朝那道由盾牌與車板拼死撐住的缺口衝去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咚！”
西側土梁後頭，示警銅鑼聲炸響。
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伏在馬鞍上，腹側插著兩截斷箭，狂奔而至。
戰馬在距離郭全不到十步處猛地打滑栽翻，將騎卒甩在地上。
騎卒滿臉是泥血，雙手抓著地面的雜草：
“遼軍……東梁後頭繞過來了！是遼軍的黑旗！全是鐵騎！已經下了慢坡！”
郭全轉過身。
暑氣蒸騰的原野上，東面那道起伏平緩的土梁脊背上，數十面狼旗排開——
遮天蔽日的黃色塵土漫卷而起，千餘契丹輕騎伏在馬背上，分成兩道，直插寰州軍尚未合攏的後背！
而在車營正南方，遼將蕭達蘭的中軍步陣同樣壓了上來。
數十面牛皮長牌發出整齊沉重的轟鳴，每進十步，長牌頓地，後排的長矛從牌縫間平端而出，壓制著郭全親率的中軍正面。
拒馬被遼軍用撓鉤拖開，前哨的數百步卒手持大斧與長刀，光著膀子只套半身甲，正沿著沖溝朝車營正門缺口大步擠壓。
寰州四千步騎，此刻被堵在石家驛以北這片狹窄的窪地中，前門被堵，後尾脫節！
道路盡頭，至少還有二十餘輛裝載著箭矢與石脂的大車，那是全軍守住車營的家底。
“將軍！”親兵校尉提著滴血的長刀衝到郭全面前：“後隊要被切斷了！騎兵動不動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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！去上了撞人帶盾連，聲一吼狂，車登兵敵見眼尉校的側車在守
。響鈍的耳刺出發，起一在撞地重沉甲鐵副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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