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延說道:“所有糧袋,原封不動搬進正院空房!拆門板,地上墊木,防潮!水井留兩口人飲,三口飲馬,派親衛站崗!”
他手中馬鞭指向牆角瑟瑟發抖的俘虜:
“老弱挑麥,精壯連夜打場!天亮之前,掃出三塊大碾場,誰敢糟蹋一粒麥子,軍法論處!”
軍令壓下,躁動的契丹兵馬頓時縮回了手。
夜半時分,點驗的數目呈到了耶律延面前。
“統領,倉內得帶殼幹粟一百八十石,剛脫粒的幹麥二百四十石。
另有地裡割下未打場的麥捆,足能出糧四百石以上!繳獲壯牛一十三頭,騾馬二十一匹,完好的雙轅大車七輛。”
文書官壓低聲音:
“抓獲周人活口九十七名,六十多條精壯已押進打糧場,正拿皮鞭抽著脫粒;七名負傷的周軍被堵在西院地窖裡,剛用溼柴煙燻了出來。”
耶律延揉了揉酸脹的眉心,有了麥,有了井,有了車,但此地絕不能久留。
“去,給大營耶律都部署發急報。”
耶律延:“前鋒已破柏林莊,立起臨時小糧臺!但此地是周人眼皮底下,麥子不能留在莊裡。請主上速調後方翻山空車隊前出接應。莊裡連夜脫粒,裝滿一批,我便押送一批運回大營!”
……
遼軍中軍大帳。
遼主耶律賢披著玄狐大氅,就著燭火看著耶律延送來的軍報。
“好一個柏林莊。”
耶律賢將羊皮紙遞給耶律斜軫:
“陳渡坐鎮朔州,把石門關與朔州各處隘口守得風雨不透。可他護不住朔州城外每一茬麥子!前鋒在他腰眼上立了個糧臺”
耶律斜軫接過軍報:
“陛下,柏林莊距離朔州城不過三十餘里。周軍若出動精騎長途奔襲,耶律延這點人馬,帶不走那麼多糧食和大車。”
“陳渡不敢動。”
耶律賢大笑,手指叩擊在桌案上的朔州防區地圖上:
“朔州城是雁北鎖鑰,他手裡滿打滿算就那麼些兵馬。
他既要防備中軍強攻朔州城牆,又要分神盯著石門關口。
他若敢大舉提兵出城奪莊,朕的中軍鐵騎即刻就能壓碎朔州南門!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朕把他的麥子,一車一車運回大營充當軍糧!”
耶律斜軫沉吟片刻,點頭道:
“既然如此,臣調派後方的一百具翻山空木車輕裝前出。
令耶律延不得戀戰,麥子裝滿一車,便押運一車。沿白河故道往北走,沿途放遊騎策應,儘快將這批麥糧徹底吞進腹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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