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姐，我怎麼總覺得樹後面有人盯著咱們，後脖子涼颼颼的。”
蘇雪把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夾到他碗裡，抬眼掃了一下路邊楊樹後面露出來的半截軍綠衣角。
“安心吃你的，那是自己人。真有特務混進來，也不會蹲在樹後面讓你看見。”
梁銳每天揣著個大扳手，在實驗室走廊裡晃來晃去，一會說要修電閘，一會說要擰水管，看見面生的人湊過來，就上去攔著查證件。
有次把送保密檔案的新幹事攔了十分鐘，把人小夥子急得滿頭汗，他還嘴硬。
“我這是例行檢查，誰知道你是不是特務假裝的，證件拿不出來，今天就別想進這道門。”
三天過去，所有崗哨的記錄翻了一遍又一遍，連只可疑的野貓都沒見著。
第四天傍晚，小陳抱著一摞巡邏記錄進臨時指揮室，放在顧衍桌上。
“顧隊，各個點位都查過了，沒發現異常。咱們這防線圍得鐵桶一樣，特務是不是知道有埋伏，不敢來了？”
顧衍把手裡的菸蒂按進搪瓷缸，菸缸裡的菸蒂已經堆得冒了尖。
他搖了搖頭，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很慢。
“不對。”
“太安靜了。他們既然敢放話要動手，就不會輕易縮回去。現在這麼平靜，只能說明他們在找我們防線的漏洞，憋著更大的壞。”
他抬眼看向小陳，聲音沉了點。
“通知所有崗哨，別光盯著大門和大路，配電室，供水間，通風管道口，所有平時沒人注意的死角，每小時查一次。尤其是實驗室周邊，不許漏過任何一點動靜。”
小陳應了一聲，轉身跑出去傳令。
當天晚上，蘇雪留在實驗室整理最後一組零下四十度的低溫測試資料，老周和小江先走了，整個實驗室只剩她一個人，桌上的檯燈暖黃的光照著攤開的引數表，電烙鐵放在支架上，餘溫慢慢散在空氣裡。
燈突然滅了。
頭頂的日光燈閃了兩下，徹底黑下去，連走廊裡的應急燈都沒亮，只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玻璃斜斜切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亮邊。
蘇雪的手先按到桌邊的活絡扳手上，那是她平時擰測試臺固定架用的，鐵身沉手，攥在手裡涼得冰骨。
她沒喊人，側著耳朵貼在門邊上聽。
走廊裡先傳來一聲悶哼，像是值班的警衛剛要出聲就被放倒了。
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脆響，冷風捲著碎雪灌進來，颳得桌上的紙頁嘩嘩翻。
一個黑影從破了的窗戶翻進來，落地時沒發出多少聲響，直著往她站的方向衝，手裡攥著的利器在路燈光下泛著亮。
蘇雪沒退，攥著扳手照著對方手腕砸下去。
那人疼得吸了口氣，手裡的匕首當啷掉在水泥地上，伸手來抓她的肩膀。
她抬腳往對方膝蓋上踹，兩個人撞在實驗臺邊上，檯面上擺的電容，電阻滾了一地，叮鈴噹啷響成一片。
門被踹開的聲響震得牆面都發顫，手電光直直掃過來，顧衍的聲音先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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