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領骨灰那個女人,你們當時核實身份了沒有。”
老馬摸了摸顴骨上的刀疤,臉上有點掛不住了。
“說實話…當時手續齊全,結婚證戶口本都帶了,我們就放行了,沒往深處查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嗓子有點發虛,半年前覺的程式沒毛病的事,現在被人翻出來重新看,哪哪都透著不踏實。
他彎腰從鐵櫃最底層翻出殯儀館的登記簿影印件,翻到半年前那一頁,手指點著上面的簽名。
“喏,這是那女人籤的字,旁邊留了地址和聯絡方式。”
顧衍低頭一掃那個地址,腦子嗡了一聲。
……
另一頭的蘇雪也沒閒著。
白狐二代那封信被她用防油紙包好,一早就送去了部裡的文檢室。
文檢室的老專家姓沈,幹了三十多年筆跡鑑定,兩隻眼睛眯成縫往信紙上掃的時候活脫脫一隻老鷹盯獵物。
蘇雪坐在旁邊的木椅上等了將近兩個小時,搪瓷缸裡的茶水續了三回都喝完了。
老沈終於放下放大鏡摘了手套,轉過身來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微妙,眉毛擰著,像是看見了什麼出乎意料的東西。
搞了三十多年鑑定,他見過的偽造筆跡不下幾百份,但眼前這封信的偽裝水平讓他心裡發沉,不是民間能練出來的手藝。
“這筆跡模仿痕跡很重,表面看著筆鋒利落一氣呵成,底下的書寫習慣跟表層完全是兩套東西。”
他拿鉛筆點著信紙上“遊戲”兩個字的筆畫。
“你看這個撇的起筆角度,表面是往右上方提的,但運筆中段有個極細微的調整,說明寫字的人原本的習慣根本不是這個方向,他在刻意模仿別人的筆路。”
蘇雪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能判斷什麼來路?”
“能。”
老沈把放大鏡遞給她讓她自己看。
“這種底層書寫習慣的穩定度和切換能力普通人根本練不出來,受過專業情報訓練,而且時間不短,至少三年往上。”
蘇雪攥著放大鏡的手收緊了一圈,腦子裡飛快的轉,陸遠舟在所裡待了三年,調走也三年,加起來六年整,如果從進所的第一天就在接受某種指令…
她正想著,辦公室的內線電話鈴聲驟然響起來。
抓起話筒,那頭是小江,嗓門拔的老高。
“蘇姐你快回來,顧隊從西南打電話回來了,說找到那個領骨灰的女人的地址了!”
蘇雪跟老沈打了個招撥出門就跑,等她趕回所裡的時候小江舉著話筒站在門口,整張臉上的表情又急又說不上來的古怪。
“快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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