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河萬噸碼頭上林紅梅蹲在母艦號船艙裡往自個臉上糊鍋底灰。
一把一把的抹,左臉三道右臉四道,額頭上橫了一長條,灰黑灰黑的跟剛從煙囪裡鑽出來。
蘇雪在旁邊遞了瓶紅藥水。
“嘴角點兩下,裝破相。”
仰頭把紅藥水往嘴角一倒,紅通通的藥水順著下巴往脖子上淌,遠看跟嘴角豁了個大口子。
然後是繩子。
麻繩有小臂粗,大壯把她雙手反剪綁在身後繞了三圈打了個扣。
花扣,外頭看五花大綁的結結實實,可只要兩手往外一掙釦眼反向一滑,繩子嘩啦啦全散。
綁完了林紅梅站起來活動兩下胳膊,繩子在身上晃晃蕩蕩,嘴裡叼著半根大蔥,臉上鍋底灰配著紅藥水,耷拉著眼皮子一臉悽慘相。
大壯在旁邊瞅了半天沒憋住。
“紅梅姐你這也太假了...叼根蔥幹啥?”
“裝慘啊,被綁了三天沒吃飯逮著根蔥啃,多可憐。”
大壯嘴角抽了兩下扭過頭去沒敢接話。
...
甲板上更熱鬧。
漢斯站在母艦號船頭,整個人套在謝廖沙那件黑皮夾克裡,皮夾克下襬都快垂到膝蓋底下了。
左臂上綁著從電磁鐵上繳獲的那隻高碳鋼鐵鉤子,牛皮套纏了七八道綁在花格子襯衫袖口外頭,一斤六兩的鐵鉤子墜的胳膊往下直耷拉。
頭上扣著個黑毛線帽壓到眉毛底下。
可漢斯一米六出頭羅圈腿,謝廖沙一米九的大個光頭,差著小半截人,黑大衣底下墊了三層棉襖充身板,可那兩條羅圈腿遮不住,走起來膝蓋往外撇著鐵鉤子跟著身子一晃一晃磕在褲腿邊上叮噹響。
他兩條腿從上船到現在就沒停過抖,鐵鉤子磕在船舷鐵板上叮叮噹噹,跟敲喪鐘。
“我不行...我不行...他們會認出來的...”
金老歪叼著旱菸杆子蹲在舵樓底下,斜眼掃了他一下。
“別抖了,再抖船都被你磕散架了。”
漢斯牙上下打的咯嘣咯嘣響,鐵鉤子舉起來又放下放下又舉起來,恨不的鑽煙囪裡藏著。
馬大膽從艙口探出半個腦袋瞅了瞅甲板上這位“冷血綁匪”,滿臉橫肉繃著沒笑,縮回去在艙梯上蹲了好幾秒,還是沒忍住,笑的肩膀一聳一聳。
...
蘇雪沒在甲板上湊熱鬧。
天黑以後她就鑽在母艦號底艙,電焊槍一條縫一條縫的幹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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