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號八輪蹲在最深處貨艙固定架上,車斗裡大鐵網彈弓和鋼纜全掛好了待命。
十條大黑背獵犬關在鐵籠子裡嘴上套著口罩一聲沒出,可渾身的毛豎著鼻孔一翕一翕的。
鐵頭蹲在零號旁邊的隔艙裡兩米五的身子擠的滿滿當當,腦袋頂上罩著軍用帆布,兩隻眼珠子從帆布縫裡往外瞅,涎水順著下巴淌了一灘。
蘇雪拍了拍鐵頭腦門。
“老實蹲著,一會兒有你的活。”
鐵頭嗷了一聲縮回帆布底下,可熊掌在鐵板上搓的嚓嚓響,跟磨刀。
顧衍在指揮房車裡最後校了一遍發報機頻率,確認黑鯨號的位置訊號還在跳,擱下耳機推了推眼鏡。
...
子夜。
界江入海口的霧起了。
白茫茫的濃霧從江面上翻著湧過來把母艦號裹了個嚴嚴實實,探照燈打出去不到二十米光柱就散在了霧裡頭。
金老歪趴在舵樓瞭望口旱菸杆子含嘴裡沒點,兩隻眼珠子眯著往前掃。
“來了。”
霧裡頭先冒出三道光,三長兩短,間隔兩秒迴圈,約好的接頭訊號。
光源一點點推近,從霧幕裡拱出了一條黑影,先是船頭,高的離譜,吃水線足有四米,船舷鐵板黑漆漆的看不出漆色,只有鏽蝕的水痕一道一道往下淌。
然後是船身,長,極長,從船頭到船尾在霧裡拖了出去看不見尾巴,三層甲板上透著幾點泛黃的燈,甲板上隱約有人影走動。
黑鯨號排水量三千噸,母艦號一千噸,整整大了兩倍,船頭從底下往上看跟一堵鐵牆壓過來。
金老歪旱菸杆子咬的嘎吱響,腮幫子的肉繃了一下,在松花江上跑了大半輩子船什麼鐵殼子都見過,眼前這個體量的,頭一回。
漢斯站在船頭兩條羅圈腿抖的快要擰成了麻花,鐵鉤子在褲腿邊上磕的叮噹亂響,黑毛線帽底下的捲毛被冷汗洇透了貼在額頭上。
三千噸的黑鐵壁越來越近,霧氣被船頭劈開往兩邊翻卷,柴油機的悶響透過江面傳了過來,震的母艦號甲板上的鐵板嗡嗡嗡的顫。
...
黑鯨號頂層駕駛艙裡,一箇中等身材的男人舉著紅外夜視望遠鏡往下掃。
小野寺,四十出頭,方臉細眼,黑色高領毛衣,左耳後頭一顆豌豆大的黑痣,端望遠鏡的雙手穩的一絲不晃。
遠東財團東亞代理總管,木村一郎的直屬上級。
木村折在向陽手裡的訊息傳回總部的時候,小野寺正在函館港的倉庫裡清點走私來的光學裝置,聽完彙報放下茶杯,面上什麼波瀾都沒有,只說了兩個字“知道了”,第二天黑鯨號就從錨地起了錨。
夜視鏡頭掃過母艦號甲板,掃過船頭那個穿黑大衣戴黑帽子的身影,掃過甲板中間那個五花大綁蹲著的人。
鏡頭在“謝廖沙”身上定了好一會兒。
嘴角往下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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