嘎嘣。
三根肋骨的聲音。
小野寺的嘴張到了最大,可嗓子眼裡一絲聲都擠不出來,整個人被壓在儀表臺和熊屁股之間,臉漲成了豬肝色,眼珠子往外凸了半截。
鐵頭坐穩了,兩隻大熊掌好奇的摸上了面前那個圓滾滾的船舵盤,左爪撥一下右爪撥一下,嘎嘎嘎嘎轉了起來。
三千噸的船身在江面上打了個大轉,甲板上還沒投降的水手摔了個東倒西歪。
更要命的是嘴。
鐵頭嘴巴一張,咬住了船長廣播用的麥克風杆子,獠牙磕在鐵桿上嘎嘣響,嘴裡嗚嗷嗚嗷的叫了起來。
五百斤大黑熊的胸腔共振灌進廣播系統,整條黑鯨號每一層甲板每一間艙室都在嗷嗷嗷嗷的響,鐵壁都跟著顫,艙底的積水嗡嗡嗡冒泡。
底艙的水手們聽見這動靜臉全綠了,有個滿臉鬍子的老水手一屁股坐在地上,嘴皮子抖著蹦了句洋文,翻過來大概是“海怪上船了”。
不到三十秒,底艙通道里白旗舉了一片,破布條綁在魚叉杆子上晃的跟萬國旗。
集體投降了。
蘇雪從碎視窗翻進駕駛室,掃了一眼被鐵頭坐成肉餅的小野寺,沒多看,拿斧柄在鐵頭屁股上敲了一下。
“起來,別把人坐死了,還得審。”
鐵頭不樂意的嗷了一聲挪了挪屁股,小野寺從儀表臺底下滑出來,眼珠子翻了半個白,嘴張著合不上。
三根肋骨斷了,胸口一起一伏的跟拉破風箱。
顧衍沒在甲板上耽擱,帶著大壯直奔底艙。
走廊裡全是跪著舉白旗的水手,兩人側身擠過去,拐了兩個彎,到了船底最深處一扇厚鐵門跟前。
鐵門上嵌著一個巴掌大的黃銅驗證槽,槽口磨的鋥亮,形狀不規則,邊緣鏨著極細的雙鷹紋。
顧衍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了那枚純金的遠東免稅提貨金章,翻了兩面找到對位的凹凸齒紋,穩穩的按進了驗證槽裡。
咔嗒。
鐵門裡傳出齒輪咬合的嘎嘎聲,三道鎖舌依次縮回,兩扇半尺厚的合金鋼門無聲的往兩邊滑開了。
大壯手電往裡一照,嘴巴就合不上了。
左邊靠牆碼著二十口鐵皮箱子,箱蓋虛掩著,綠花花的美金票子從縫裡露出來半沓。
正中央一排玻璃恆溫水箱連著製冷機嗡嗡嗡響,水箱裡密密麻麻全是螃蟹,臉盆大的紅毛殼子擠在一塊兒,鉗子嘩啦嘩啦的夾,十斤打底的身板把箱壁擠的嘎吱響。
角落裡綁著個人。
滿頭白髮,鬍子拉碴,嘴上勒著破布條,兩隻手鐵絲捆在背後綁在管道上,軍綠色大衣前襟撕了半幅,露出裡頭一件帶肩章的制服,肩章上的紋路在手電光裡晃了一下。
顧衍推了推眼鏡,手電光在那張滿是淤青的老臉上停了兩拍,眉頭動了一下。
他認得這張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