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縷陽光越過沙丘時，林野和金婭已經收拾好行囊。
昨夜烤熟的蜥蜴肉還剩下一些，林野把它和椰棗、糖塊、肉乾分成兩份，連同幾塊削好的塊根一起遞給金婭.
“先補充些食物，今天若是走得久未必有時間專門停下來生火。”
出發前，他們也給駱駝餵了幾片塊根，仍舊分成兩次。它昨夜只吃了些嫩枝，今晨聞見食物便有些急。
林野等它嚼完，發現今日起步雖然還慢，卻比昨日穩了點，心裡總算鬆了些。
他們這才牽著駱駝往前走。
起初，四周仍是一眼望不到邊的黃沙，晨光從沙丘背後漫上來，風貼著地面吹過，細沙順著坡面滑落和前幾日並沒有多少差別。
走出一段以後，沙窩裡開始零星冒出駱駝刺。
它們一簇簇伏在低處，枝條幹硬，尖刺卻扎人，葉量很少，林野每次都會提前帶開駱駝不讓它為了啃那幾口葉子偏離方向。
再往前，駱駝刺之間多出了紅柳。
細枝成叢，枝條頂端攢著窄小綠葉，有些被沙埋去半截，仍從沙面下伸出新枝，沙丘不再完全連成一片，背風處露出摻著碎草根的硬土，腳踩上去下陷得也沒那麼厲害。
那些植物並非隨處亂長，大多順著低地和舊水痕分佈。
紅柳背後積著被風捲來的枯葉，細沙覆在上面結成薄殼。偶爾有幾處薄殼被駱駝踩裂，下面露出的細土顏色稍深，卻也算不得溼。
風裡的沙礫漸漸變少。
每當紅柳叢被吹動，枝葉間便會散出一絲很淡的草木氣，混著沙土被曬熱後的味道。
林野還看見了幾道細碎的爬痕從枯草根一直延伸到石縫，這裡依舊算不得豐饒，可和此前那片連蟲跡都難見的死寂沙地相比已經截然不同。
他不止一次瞥見沙層低窪植物格外集中的位置。
那些地方往下試挖未必不能找到溼沙，可沒停。
挖錯只會白費力氣，他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和力氣用在上面，
金婭邊走邊把聽來的訊息與眼前的景象對應。
先是有紅柳聚集的低地再是越過前方的沙脊以後......
商隊在這一帶認路從來不只靠一種樹。
幾個部落彼此挨著，哪片低地容易長紅柳都是他們用來校正方向的記號。她以前只當行路見聞記著沒想到真有一天用上了這些。
又越過一道緩坡，她忽然抬手：“那邊。”
林野立刻牽著駱駝改變了方向。
兩人沿坡走出沒多遠一棵碩大粗壯的猴麵包樹便撞進了眼簾。
它不是殘林裡那棵只剩枯枝的死樹。
膨大的樹幹穩穩立在地上，粗枝向四周伸展，枝頭生著葉子，濃蔭在樹下鋪開，枝葉間還垂著果實，樹下與低矮枝椏旁也落了不少，有些外殼已經曬成了深褐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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