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川不在，市場部可謂群龍無首。
老趙又出差去了外地，還得三四天才能回來。剩下的人裡頭，論資歷、論業績，最靠前的確實就是王碩。
於是從周川被叫去總部的這第三天開始，王碩就徹底抖起來了。
這天早上的八點半，王碩端著一杯星巴克走進辦公區，往自己工位上一坐，先清了清嗓子，然後拿著手機站起來，環顧了一圈，聲音比平時大了不止一個調：“各位，周經理去總部彙報工作了，這幾天咱們部門的事不能停。老趙在外地跑客戶，一時半會兒回不來。周經理走之前也沒交代什麼，那我就臨時牽個頭，大家手裡有什麼需要協調的事，先跟我說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劉陽正端著杯子往茶水間走，聽見了，步子頓了一下。她轉頭看了沈飛雲一眼，沈飛雲正低頭翻資料，臉上沒什麼反應。
劉陽回到工位坐下，壓著嗓子說了一句：“這就開始接管了？”
沈飛雲沒接話。
王碩抖威風的第一件事，是重新排了一遍客戶跟進。他把沈飛雲手裡正在跑的幾個客戶資料調出來看了一眼，靠在自己的工位椅背上，衝沈飛雲的方向揚了揚下巴：“小沈，你手裡這幾個客戶，城南的方姐、華遠建材那邊的新專案、還有那個做市政工程的老黃，都是之前老趙給你分的吧？”
“嗯。”沈飛雲抬起頭看他。
“這樣，你先放一放。這幾個客戶我熟，回頭我統一跟一下。你這邊新來的，流程還不熟，先把手頭的跟進記錄整理歸檔，把基礎工作做紮實。”王碩把資料往桌上一擱，語氣像是領導在安排工作，“跟客戶溝通這塊兒，你還得多練練。不著急。”
劉陽在旁邊聽得眉頭都皺起來了。這話說得冠冕堂皇，其實就是把沈飛雲手裡幾個像樣的客戶全給截了。
什麼叫“我熟”？那幾個客戶沈飛雲都跑了一個多月了，跟進記錄寫得清清楚楚，進展也都不錯。華遠建材那邊孫經理上次還專門給老趙打了電話，誇沈飛雲辦事仔細。王碩一句話就拿走了，這不明擺著搶單子嗎？
她剛要開口幫沈飛雲說話，沈飛雲先開口了：“行。我整理資料。”
劉陽瞪了他一眼，那意思是“你怎麼這麼慫”。沈飛雲沒理她，繼續低頭翻資料。
王碩見沈飛雲沒反對，嘴角動了動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還有，以後每天的客戶拜訪記錄，除了存檔之外，發一份到我郵箱。我統一彙總。周經理不在，總得有人盯著整體情況。”
劉陽實在忍不住了：“王哥，以前不都是老趙彙總的嗎？老趙還在外面跑客戶呢，他的記錄怎麼辦？”
王碩看了她一眼，語氣不急不慢的：“老趙那邊我跟他打過招呼了。他回來之後把記錄給我就行。怎麼，劉陽你有意見？”
“我沒意見。”劉陽嘴角繃著，“我就是問問。”
“那就按我說的辦。”王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轉回去看他的電腦了。
劉陽低頭給沈飛雲發了條微信訊息：“你幹嘛讓著他？那幾個客戶明明是你的。”沈飛雲手機震了一下，他拿起來看了一眼，回了幾個字：“沒事。讓他先跑。”
劉陽看到回覆，氣得把手機扣在桌上。她不知道沈飛雲為什麼這麼淡定，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。
下午的時候，王碩又作了個妖。
行政那邊發來通知，說總部要求各部門把上個月的報銷單重新核一遍，把發票和明細對清楚，週五之前交上去。
這種事以前都是各人管各人的，填好表格交給行政就行了。
王碩看完通知，把辦公區裡幾個人叫到一起，站在中間拍了拍手：“上個月報銷單的事，咱們部門統一弄。這樣，小沈你負責把所有人上個月的發票和明細收上來，一張一張對，對完了填表。週五之前交給行政。劉陽你配合他。”
劉陽一聽就火了。全部門十幾號人的發票，一張一張對，還得跟明細核對，這活兒費時費力不說，關鍵是這種事根本輪不到沈飛雲一個市場專員來做——以前都是行政那邊統一收的。王碩這麼安排，擺明了就是給沈飛雲穿小鞋。
“王哥，這活兒以前不都是行政收嗎？”劉陽說。
“以前是以前。周經理不在，總得有人多擔待點。”王碩說完就走了，沒給劉陽再說話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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