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雅琴也沒讓他失望,很快就有了回應。就是開口說的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。
“證據呢?”
原來趙雅琴直接攤手跟他說道,語氣不重,但無比清晰,“王碩,你說‘類似操作不是第一次’,你手裡有多少證據?有幾次?涉及哪些專案?你拿出來啊!總不能你空口白牙說一句‘肯定還有’,就讓公司把所有人都查一遍吧?”
王碩被這句話堵得嘴張了兩下,沒發出聲音。他手裡除了自己經手的那一個城建專案的郵件截圖,別的什麼都沒準備。
他舉報的時候光想著把周川拉下來,壓根沒去翻其他專案的底檔,更別說整理什麼“多次違規”的證據了。現在趙雅琴當面要,他哪拿得出來?
他站在那兒,支吾了兩聲:“我……我雖然暫時沒有整理出來,但周經理在部門裡幹了快十年,經手的專案那麼多,不可能每個都經得起查。趙總,你們審計組再仔細查查,肯定能查出問題。”
這話一落,辦公區裡嗡嗡的議論聲一下子就壓不住了。
幾個老員工的臉色特別難看。尤其是站在人群最後面的兩個,一個姓吳,一個姓鄭,都是在市場部幹了四五年的人,平時手裡的專案雖然不比王碩多,可也絕對不少。
吳哥把手裡的筆往地下一擲,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地嘀咕了一句:“他瘋了吧?這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?”
鄭哥沒接話,但臉色鐵青,瞪著前面王碩的背影也是快噴出火來了。
劉陽站在沈飛雲旁邊,整個人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反應過來,低聲罵了一句:“他是不是有病?他舉報周經理就算了,現在還想把整個部門的人都拉進去?他自己不想幹了,還拉著別人一起死?”
沈飛雲偏頭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,但嘴角那點弧度已經沒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無語。事情鬧到這一步,也是他沒有想到的。
而趙雅琴沒急著接王碩的話。她站在那兒,目光從王碩臉上慢慢掃過去,又掃了一圈辦公區裡其他人。那些被她目光掃到的人,一個個低著頭,恨不得把脖子縮排領子裡。剛才還圍著王碩拍馬屁的那兩個,這會兒連看都不敢看王碩了,一個假裝翻資料夾,一個假裝看手機。
“王碩。”趙雅琴終於開口了,語氣很平,“你舉報周川,材料不全,這是工作態度的問題。現在你又當著全部門的面,說‘類似操作肯定不是第一次’,卻拿不出任何證據。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意味著什麼?”
王碩嘴唇動了動:“我……我就是覺得……”
“你覺得?”趙雅琴打斷他,放下茶杯,“……公司可沒那麼多的人力陪你覺得。你要覺得部門裡確實還有別的問題,知道部門裡有什麼實際違規的地方,你就應該先去整理材料、先去拿到證據再說。這樣的舉報,才是有效舉報。而不是站在這兒空口無憑地胡說八道。”
辦公區裡安安靜靜的,王碩臉上那層汗已經順著鬢角淌下來了。他張了張嘴,想辯解,可趙雅琴沒給他插話的機會。
“好了,好了。周川的問題,審計組已經查清楚了。確實沒有違規。此事就到此為止。現在,你還有什麼話說嗎?沒有的話,周經理,你還是市場部的經理。你也離開了部門長達一週時間,接下來就由你繼續主持這場會議吧。”
趙雅琴說著,就想把會議交還給周川主持了。畢竟周川才是這裡的經理。
可王碩眼看著事情發展到這一步,突然之間,他就反應過來了:不對啊。他當初舉報周川的地方可是有兩點的。查帳這條路既然走不通的話,他是不是該換另一條道了?
想到這裡,他直接就大喊了:“不行。趙總,就算審計組在帳上沒查出問題,可……可週川他的問題不只有這一條啊!他,他還往公司裡安插關係戶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,辦公區裡剛鬆下來的那口氣又提了上去。幾個正準備回工位坐下的同事停住了腳,扭過頭來看王碩,臉上的表情跟看個瘋子沒什麼兩樣。周川站在趙雅琴旁邊,眉頭皺了一下,但沒急著開口。
趙雅琴本來已經側過身要走了,聽見這話又轉了回來。她看了王碩一眼,語氣不急不慢的:“安插關係戶?誰?”
“沈飛雲!”
王碩終於把這兩個字喊了出來,整個人像是憋了太久突然洩了閘,嗓門大得整個辦公區都能聽見,“趙總,沈飛雲!他只有高中學歷,從來沒幹過市場,也沒有任何同行業經驗,憑什麼能進我們公司?憑什麼一進來就能分到客戶?憑什麼周經理走哪兒都帶著他?這還不夠明顯嗎?這就是周經理往公司裡安插的關係戶。這應該不是公司允許的吧?”
他說完這些話,胸口劇烈起伏著,兩隻手攥著拳頭垂在身側,眼睛死死盯著趙雅琴,等著她給個說法。
辦公區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。周川站在趙雅琴旁邊,臉色變了一下,剛想開口解釋,趙雅琴抬手攔住了他。
“你說沈飛雲是周川安插進來的?”趙雅琴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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