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劉陽隱約已經猜到沈飛雲的身份不簡單了。這不，要不前面周川被叫去總部問詢的幾天時間裡，他能這麼淡定嗎？
不僅僅只是淡定啊，他甚至預言了事情在這兩天就會有結果，並且是好結果。而果然，今天事情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轉。
沈飛雲在總部若是沒有一丁點關係的話，他能做到嗎？從這個角度上來說，沈飛雲就不可能是周川的什麼關係戶。
所以此時的劉陽確實在忍。忍得腮幫子都快抽筋了。因為她很深刻地知道，王碩這回怕是要倒大黴了。
“靠，這蠢貨！”
而周川那邊，臉色已經變得很精彩了。
他站在趙雅琴旁邊，一開始聽見王碩喊“沈飛雲”三個字的時候，心還提了一下，怕趙雅琴誤會什麼。可他越聽越不對味。王碩嗓門越大，說得越來勁，他心裡那根弦就松得越厲害，到最後差點沒繃住笑出來。
這傢伙，當著趙雅琴的面，舉報沈飛雲是他的關係戶？
還各種埋汰沈飛雲，一口一個“高中學歷”、“沒經驗”、“憑什麼進公司”。
這不妥妥地踢到鋼板上了嗎？
周川差點沒笑噴。他使勁抿著嘴，把嘴角那點弧度壓回去，腮幫子繃了兩下。可王碩偏偏還在那兒越說越起勁，聲音又大，手勢又多，跟站在臺上演講似的。
“趙總，您想想，一個高中學歷的人，正常能進我們公司？而且周經理對沈飛雲是什麼樣的態度，全部門的人都看在眼裡。帶他開會、給他分客戶、手把手教他，連我和老趙都沒這待遇。這不是關係戶又是什麼？”
周川聽著聽著，忽然覺得王碩這人還挺有意思的。他在公司幹了快那麼多年，見過想往上爬的，也見過踩同事的，可見過這麼上趕著給自己挖坑的，還真是頭一回。
王碩說的那些話，有一句算一句，全等於在替他說話，證明他在這段時間裡是多麼用心地“栽培”著沈飛雲這個集團繼承人。
王碩把這些事一件一件擺出來，本意是想證明周川偏心，證明沈飛雲是他的關係戶。卻意外幫了他一把！
周川心裡那點笑意都快要壓不住了。他甚至想跟王碩說一聲“謝謝”。
真的。謝謝他替自己在趙雅琴面前作證了。而且說得比事實還誇張。這效果，比他跟趙雅琴彙報十次都管用。簡直了。
可王碩顯然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。他見趙雅琴沒接話，以為她聽進去了，膽子更大了，嗓門又往上頂了一截：“趙總，我說的這些，全部門的人都能作證的。您隨便問，誰不知道沈飛雲在我們部門裡有多特殊啊？我……我就是怕趙總你們這樣的高層不知道這種事。”
趙雅琴：“……”
一時，她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。
這件事情，她會不知道嗎？不，這件事情，甚至是她親自吩咐下去的！甚至其他相關的一些關係戶被塞進各分公司的事，她也清楚得很。
但她也同樣明白一個道理。也就是，水至清則無魚。
這麼大一個集團，全國幾十家分公司，上萬號員工，要說每個進公司的人都乾乾淨淨全靠本事，一個關係戶都沒有，那是騙鬼的。
趙雅琴自己心裡有數，每年總部發出去的“推薦函”沒有一百也有八十。有的是哪個領導的老同學的孩子，有的是哪個合作方的親戚，還有的是地方政府那邊打過招呼安排進來的。這種事堵不住，也沒必要堵。
關鍵就一條，人進來了可以，但不能影響公司的正常運轉。你塞個關係戶進來，坐在位子上不幹活，光拿工資混日子，底下人看著心裡不服，活就沒人幹了。這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。
但反過來，你塞進來的人老老實實幹自己的活，哪怕能力一般，慢慢學慢慢磨，那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。水太清，魚就活不了；管得太死，底下人反倒不會幹活了。
趙雅琴看了王碩一眼，又看了一眼站在工位旁邊的沈飛雲。
她心裡清楚，自己兒子哪是什麼周川安插的關係戶，他是集團太子爺，是來基層鍛鍊的。但這話她現在不能當眾說，因為現在她還不知道沈飛雲願不願意讓人知道這件事，她這個當媽的就先不拆他的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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