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他要布什麼局，也不可能是針對王碩這麼一個“小卡拉米”啊！他前面之所以懶得跟王碩爭，是因為他知道王碩最後必須會輸，僅此而已。
……
下午三點多，沈飛雲把手頭的資料整理完了，站起來去茶水間倒水。
他推門進去的時候，看見茶水間裡站著一個人，背對著門口，正在臺面上翻弄什麼。那人穿著件墨綠色的羊絨外套，頭髮挽得一絲不苟，聽見推門聲轉過頭來——
很好，是他媽趙雅琴。
沈飛雲腳步頓了一下，站在門口，手還扶在門把手上。
趙雅琴看了他一眼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跟平時在家看他沒什麼兩樣，語氣淡淡的：“愣著幹嘛？進來。我又不是來查崗的。”
沈飛雲走進去，把杯子放在飲水機下面，按了出水鍵。茶水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，飲水機咕嚕咕嚕響著，水慢慢往杯子裡注。
“你剛才不挺能說的嗎？”趙雅琴靠在臺面邊上，胳膊抱在胸前看著他，“在辦公區裡跟王碩對峙的時候，嘴皮子利索得很。怎麼現在見了我，話都不會說了？”
“媽，你還沒走？”
“走了。又回來了。”趙雅琴鬆開胳膊，伸手把檯面上一個咖啡杯拿起來看了看，又放下，“總經理那邊還有點事要談，我上來坐一會兒。順便看看你這個‘關係戶’在部門裡過得怎麼樣。”
沈飛雲沒接話，把水杯從飲水機下面拿出來，喝了一口。
趙雅琴也沒再逗他。她往茶水間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，走廊裡傳來腳步聲，越來越近。她忽然換了一副語氣，比剛才柔和了不少，還帶著點笑意：“正好，來人了。幫我衝杯咖啡吧。”
沈飛雲還沒來得及說什麼，茶水間的門被推開了。劉陽端著自己的杯子走進來，一抬頭看見趙雅琴站在裡面，整個人都定住了。
“趙……趙總好。”劉陽的聲音一下子矮了半截，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，兩隻手攥著自己的杯子，指頭都有點發白，“我……我是不是打擾您了？我這就走——”
“走什麼？進來。”趙雅琴衝她招了招手，語氣比劉陽預想的隨和了十倍不止，“你是市場部的吧？我見過你，剛才在辦公區裡。你叫劉陽，對吧？”
劉陽愣了一下，趕緊點頭：“是。趙總您記性真好。”
“記性好什麼。你剛才替小沈說話，我聽見了。”趙雅琴往檯面旁邊讓了讓，把咖啡機前面的位置騰出來，“來得正好。幫我衝杯咖啡吧。”
劉陽的嘴張了一下，又趕緊合上，快步走過去，把杯子往檯面上一擱，兩隻手在臺面上蹭了蹭，緊張得不知道該往哪兒放：“好的趙總。您喝哪種？美式還是拿鐵？要不要加奶？”
“隨便。美式就行。”趙雅琴靠在旁邊，看著劉陽手忙腳亂地拿咖啡膠囊，忽然補了一句，“放三塊糖，可以嗎？”
劉陽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，轉過頭來看著趙雅琴，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三塊？”
“對。三塊。”趙雅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，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，但說完之後，她偏過頭看了沈飛雲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但沈飛雲看懂了。趙雅琴嘴角微微翹著，眼睛裡帶著一點戲謔的亮光，意思明明白白——臭小子，你不是不想認我這個媽嗎？那今天這杯全糖咖啡，我可就能喝到了。
沈飛雲站在飲水機旁邊，手裡攥著自己的水杯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趙雅琴有輕微糖尿病的事，外人不知道，可沈飛雲清清楚楚。他媽平時在家喝咖啡從來不放糖，偶爾喝一回甜的，都得提前算好當天的飲食搭配，主食減量、水果減半，還得跟家庭醫生報備。三塊糖下肚，她今天這一天的糖攝入就嚴重超標了。
劉陽完全不知道這層底細。她拿了三塊方糖，正要往杯子裡擱，心裡還犯嘀咕。
趙總吩咐人衝咖啡，直接說“加三塊糖”不就完了嗎？幹嘛還用商量的口吻？好像還特意看了沈飛雲一眼？
這茶水間裡三個人，她一個市場部的小專員，沈飛雲也是一個小市場專員，而趙雅琴一個集團副總裁，這畫面怎麼看怎麼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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