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最多給她一塊。”
劉陽被嚇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那塊方糖差點掉地上。
她轉過頭一看，是沈飛雲。他剛才還站在飲水機旁邊喝水，這會兒已經走到她身邊了，一隻手按著她拿糖的手腕，臉上的表情很平靜，但語氣不容商量。
劉陽整個人都懵了。她看看沈飛雲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，又看看趙雅琴，再低頭看看那兩塊剩下的方糖，腦子裡轉了好幾圈都沒轉明白。
什麼情況？沈飛雲攔著她給趙總加糖？還“最多給她一塊”？他怎麼敢這麼跟趙總說話？而且趙總剛才說要三塊糖，他說最多一塊，這不是當眾駁趙總的面子嗎？
這不是跟找死差不多嗎？——想清楚這一點，劉陽腦子“嗡”了一下，整個人差點沒站穩。
她心說沈哥你這是幹什麼呀！你攔我幹什麼呀！趙總說要三塊糖你就讓她加三塊唄，那是集團副總裁，別說三塊糖，她就是把整罐糖倒進去跟你有什麼關係？你一個小小市場專員，當眾駁領導面子？你不想幹了也別害我啊！
她越想越慌，手腕被沈飛雲按著不敢動，嘴上已經急急忙忙地開了腔：“什……什麼最多一塊啊？沈哥，你……你快別胡說八道了！”
她一邊說一邊拿另一隻手去扒拉沈飛雲的手指頭，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出來，聲音都發飄了，“趙……趙總，沈哥他可能沒搞清楚狀況。其實我們茶水間的咖啡和糖一般是限量供應的。所以，一般都要求大家儘量節約。但對趙總你，哪能也一樣呢？呵，呵呵。我馬上給你加三塊。”
她說完就使勁掙了一下手腕，想趕緊把那三塊糖擱進杯子裡把這事兒圓過去。
她以為趙雅琴會生氣。換成任何一個副總裁，被一個分公司的小員工當眾攔著不讓加糖，怎麼著也得變個臉。可趙雅琴的反應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趙雅琴靠在臺面邊上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咖啡杯，又抬頭看了看沈飛雲按在劉陽手腕上的那隻手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生氣，反倒笑了一聲：“行吧。一塊就一塊。聽你的。”
於是，劉陽的嘴張得那是更大了。腦子此時還沒“當機”，只能說是她的腦海量太大了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劉陽看看趙雅琴，又看看沈飛雲，再看看趙雅琴，腦子裡那團亂麻越纏越緊，怎麼也理不出個頭緒來。
她心說趙總您怎麼還笑得出來啊？您一個集團副總裁，被一個小小市場專員當眾駁了面子，怎麼著也該變個臉吧？可您不但沒生氣，還說“聽你的”？聽他的？他算老幾啊？
劉陽越想越懵，嘴張了半天，終於憋出一句：“趙總，您……您跟沈哥……認識啊？”
趙雅琴端著那杯只放了一塊糖的咖啡，低頭抿了一口，抬起頭來，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看了沈飛雲一眼，又看回劉陽，語氣很隨意：“認識。怎麼不認識。”
就這一句，沒了。
劉陽等了兩秒，見趙雅琴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，更糊塗了。認識？就只是認識？
認識就能讓集團副總裁聽一個市場專員的話？認識就能讓她當眾改口說“一塊就一塊”？這“認識”兩個字裡頭到底藏著什麼，劉陽想不明白，但她看得出來，趙雅琴不想說。
她偷偷瞟了沈飛雲一眼，指望他能說點什麼。沈飛雲靠在飲水機旁邊，手裡攥著水杯，臉上的表情跟平時上班的時候沒什麼兩樣，不慌不忙的，好像剛才攔著不讓加糖的事壓根沒發生過。
劉陽心裡直打鼓——沈哥啊沈哥，你倒是說句話啊，你跟趙總到底什麼關係？你怎麼就能管到趙總頭上去了？
茶水間裡安靜了幾秒。趙雅琴端著杯子又抿了一口，臉上的笑收了些，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。劉陽站在旁邊，進退兩難，想走又不敢走，想問又不敢問，只能攥著自己的杯子假裝喝水。
沈飛雲把水杯放下，看了趙雅琴一眼，然後終於轉頭對劉陽說了句：“她是我媽。”
劉陽腦子裡“嗡”了一聲，嘴巴慢慢張開了。
“親生的。”沈飛雲又補了一句，語氣平平淡淡的，“唯一的。”
劉陽覺得自己好像沒聽清，又好像聽清了但腦子轉不過來。她張了張嘴，重複了一遍：“親……親生的？”
“對。”沈飛雲說，“她是我媽。我是她兒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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