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飛雲夾了一筷子菜，嚼了兩下嚥下去，又轉頭看了他媽一眼。
趙雅琴正跟賈小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，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如常了，好像剛才那通火壓根沒發過。可沈飛雲太瞭解他媽了，越是這種看著沒事的樣子，說明心裡那根弦還繃著。
他想了想，把筷子放下了。
“媽。”
趙雅琴轉過頭看他：“嗯？”
“我有個事想跟你說。”
“說。”
沈飛雲往椅背上靠了靠，兩隻手擱在桌面上，語氣很平靜：“我打算明天開始，在公司裡不再瞞著身份了。”
趙雅琴的筷子停了一下。賈小雨和劉陽也同時抬起頭來看他。劉陽嘴裡還嚼著一塊西蘭花，腮幫子鼓鼓的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嚼到一半忘了咽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趙雅琴問。
“我說，我不打算繼續隱瞞身份裝普通員工了。明天到公司，我會把身份亮出來。至少讓周經理和部門裡的人都知道。”
趙雅琴看了他兩秒，把筷子擱到筷架上，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，表情從剛才的隨意變成了一種認真的打量：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沈飛雲說，“當初瞞著身份去基層，是為了看看部門裡真實的情況。現在情況我摸清楚了，客戶怎麼跑的、部門怎麼管的、底下人心裡在想什麼，這些我心裡都有數了。再繼續裝下去也沒太大意義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趙雅琴一眼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而且，我今天看你拍桌子，心裡不踏實。你要是隔三差五就因為這種事氣一回，身體扛不住。我早點把身份亮出來，以後就沒人敢拿我當軟柿子捏了。你也少生幾回氣。”
趙雅琴聽了這話，盯著沈飛雲看了好幾秒，然後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種“你終於想通了”的鬆快：“行，那就公開吧！其實你爸也反對你繼續裝下去！真沒什麼必要。該看到的，你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早看到了。”
“你未來是要繼承我們整個沈氏集團的，不可能按一般人的升遷順序一級級地去升。回頭，我就讓你爸先給你弄個分公司的部門經理先做做看。你爸的意思是，希望你三年後有能力接班整個集團！這樣，我跟你爸才能放心了。”
她的話音才落，突然又向著劉陽一伸手：“劉陽，你手機借我用一下。”
“啊？啊。好，好的。”劉陽當時正在喝湯，被點了名還愣了一下，下意識把手機掏出來遞過去：“趙總，給。”
趙雅琴接過手機，直接開啟微信朋友圈，對著自己和沈飛雲“咔嚓”拍了一張合照。照片裡的她笑得大大方方，一隻手還搭在沈飛雲肩膀上，沈飛雲表情則有點懵，但沒躲。
這張照片，居然就那麼堂而皇之地被甩上了朋友圈。搞得劉陽差點把嘴裡的湯噴出來，急忙想反對：“趙總！您……您先等會兒——”
然而，趙雅琴已經點了傳送。劉陽眼睜睜看著那條朋友圈出現在自己微信裡，整個人都傻了：“趙總，這……這是我的號啊！”
趙雅琴把手機往她懷裡一塞，面不改色：“我知道是你的號。借用一下你的號來曝光這件事，不是更自然嗎？”
劉陽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又張開：“可是趙總，您這麼一搞，我這邊……我這邊得炸啊！”
果不其然，那條朋友圈發出去不到三十秒，劉陽的手機就開始震了。
先是微信提示音“叮”了一聲，劉陽低頭一看，是部門群裡有人@他：“劉陽，你朋友圈啥意思？？？怎麼有趙總和沈飛雲的合影？倆個人還那麼親切。”
劉陽還沒來得及回覆，第二聲“叮”又來了，這回是私聊：“劉陽，你朋友圈那張照片是不是P的？你可別嚇我。”
第三聲、第四聲、第五聲幾乎是連著響的，劉陽的手機在他手裡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抖個不停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劉陽一邊劃開訊息一邊唸叨，“我就知道會這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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