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區裡好幾個人的目光同時紮在劉陽背上，有人嘴角都撇下去了，有人低著頭翻了個白眼。心說劉陽平時看著挺實誠一姑娘，怎麼太子爺身份一曝光，她比誰跪得都快？
昨天還跟人家一塊吃食堂啃豬腳飯呢，今天一開口就“老闆”了？這馬屁拍得也太露骨了，臉都不要了。
沈飛雲雖然是沈家的大少爺，可是現在哪已經稱得上是他們的老闆了喲？他又沒給他們發工資。這個稱呼就跟他們剛才猶豫沒叫出來的“沈總”一樣，都是不太符合沈飛雲目前的職位的。
老鄭坐在旁邊，嘴張了一下又合上，手裡的檔案翻了兩下沒翻動。
他心想自己剛才叫“小沈總”是不是叫得太保守了？你看看人家劉陽，上來直接喊老闆，一步到位。後悔啊！悔不當初。——他這哪是鄙視劉陽拍沈飛雲的馬屁啊？他這分明是恨能這般不要臉拍上這馬屁的人不是他。
劉陽才不管別人怎麼想。她叫完“老闆”就站在沈飛雲工位旁邊，等了兩秒，見沈飛雲點了點頭，她才轉身往自己工位走，步子不急不慢的，臉上表情跟平時上班沒什麼兩樣。老鄭從旁邊探過來半個腦袋，壓著聲音：“劉陽，你剛才叫老闆？這不太對吧？”
“這有什麼不對的？我叫我的，你叫你們的。你們愛叫什麼我不管，我反正叫老闆。”劉陽坐下來，把電腦開啟。
“可，可是……”
老鄭張了張嘴，一時沒想起來要怎麼反駁。好在這時候的劉陽終於是不瞞他們了，說道：“好了，好了。別可是了。也不怕告訴你們。我叫他老闆，是因為我以後就不幹市場專員了，給沈哥當秘書。這是趙總提拔我的。”劉陽說得挺隨意，低頭開始翻手頭的客戶資料。
這話一出來，周圍幾個工位上豎著耳朵聽的同事全僵住了。老鄭手裡那支筆差點掉地上，老吳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，靠窗那個姓孫的年輕專員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，嗆得直咳嗽。
“秘書？”老鄭的聲音都劈了，“你……你以後就給小沈總當秘書了？這，這升得也太快了吧！小沈總現在的秘書嗎？那……那豈不也是未來的總裁助理？起碼也是個總裁秘書！”
辦公區裡安靜了兩秒。然後老鄭把頭縮回去，往椅背上一靠，表情說不上是羨慕還是後悔，反正那眼睛都紅了。
接下來，劉陽就是要做好自己的交接工作。她一邊翻著客戶資料一邊抬眼往王碩的工位掃了一下。靠窗那個位置，平時王碩九點不到就端著星巴克晃進來了，椅子一靠，二郎腿一翹，整個部門就他最顯眼。今天那個位子卻空著，電腦螢幕黑著，椅子擺得端端正正的，沒動過。
劉陽皺了皺眉。她轉頭往沈飛雲那邊看了一眼，沈飛雲正低頭看客戶資料，臉上看不出什麼，估計也是早注意到了。劉陽想了想，壓著聲音問老鄭：“王碩呢？今天沒來？”
老鄭往靠窗那邊瞟了一眼，把聲音壓得更低：“沒來。早上行政那邊打電話來，說他請了事假，說是他們家的狗病了，得帶去看獸醫。”
“狗病了？”劉陽嗓門沒壓住，拔高了半度，趕緊又降下來，“什麼狗病了？他什麼時候養狗了？”
“誰知道呢。”老鄭把嘴撇了撇，“我估摸著是他自己‘病’了。昨晚你那個朋友圈一出來，他肯定看手機了吧？看完之後還能睡得著？嚇都能把他嚇死。他以往欺負、霸凌的可是全集團的太子爺啊！他怎麼敢的他？所以他今天怎麼可能還敢來上班呢？換我，我也裝病。”
老鄭這話一齣口，旁邊幾個工位上豎著耳朵聽的人全都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老吳笑得最響，又趕緊捂住嘴，壓著嗓子說：“他那個狗，我猜是‘面子’吧？面子掛不住了，得回家養養。”
“養什麼養，他那面子早讓周經理當眾撕下來扔地上了。”老鄭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丟，搖了搖頭，“我早說王碩這人早晚栽跟頭，你們還不信。”
“他那會兒在部門裡橫著走，連老趙都不放在眼裡，真以為周經理一走他就是經理了。結果呢？周經理回來了，小沈總還是太子爺。他這些天干的那些事，哪一件不是在自己腦門上鑿坑？”
……
十點多的時候，周川從辦公室出來了一趟。
他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檔案，走到辦公區中間那塊空地上站定了，清了清嗓子。辦公區裡本來就安靜，這一下所有人都抬了頭。
“各位，佔用幾分鐘，宣佈個事。”周川把手裡的檔案揚了揚，語氣比平時正式了不少，“根據總部人事部的批覆，從今天起，沈飛雲同志擔任我們市場部副經理。”
他這話一出來，辦公區裡安安靜靜的，沒人說話，也沒人動。周川沒停，接著念：“另外，劉陽同志擔任副經理助理，協助沈飛雲同志處理部門日常事務。兩人的正式任命檔案隨後會下發到行政那邊存檔，薪資待遇按新崗位標準執行。”
說完他把檔案往辦公區公告欄上一貼，退後兩步看了看，轉過頭來掃了一圈：“行了，都幹活吧。”
然後他就回辦公室了，門一關，好像剛才宣佈的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部門通知。
可辦公區裡就精彩了。沒人沒人動。鍵盤沒響，滑鼠也沒點，連平時最活躍的幾個都老老實實坐在工位上沒挪窩，兩隻手擱在桌面上，眼睛盯著公告欄那張紙，看了好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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