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漢東回鷺島的火車上，李雲龍幾乎沒怎麼閤眼。
車廂裡悶熱，窗戶推開一條縫，風灌進來帶著煤灰味，他靠在硬臥的鋪板上，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的煙，翻來覆去想的都是一件事。
怎麼跟田雨開口。
打蘇國人這種事，說出去是保家衛國，但落到自家客廳裡，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田雨不是不講理的人，恰恰相反，她太講理了，講理講到你沒話說，講理講到你站在那跟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。
李雲龍在鋪上翻了個身，火車輪子碾過鐵軌的接縫，咣噹咣噹的。
他把這幾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佛照樓開會，作戰部討論方案，組織相關領導拍板，王漢良老領導打電話，趙剛那一晚上的談話，趙羊在化工廠裡的樣子。
一樁一樁的，密密實實地壓著。
他把煙塞回煙盒，閉上眼，強迫自己睡了一陣。
火車到鷺島的時候是傍晚六點出頭，段鵬開著吉普在站臺外面等著。
“軍長！”
段鵬跑過來接挎包，上下看了李雲龍兩眼。
“您這兩天沒睡好吧？眼圈都黑了。”
“廢話少說，回家。”
吉普車在鷺島的街上跑了二十來分鐘，到了將軍樓下面。
李雲龍下車的時候，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，燈亮著，窗簾拉了一半。
段鵬把挎包遞過來。
“軍長，31軍這幾天沒什麼大事，馬天生倒是開了兩個會，我讓人盯著呢。”
“行，你先回去，明天再說。”
段鵬開車走了。
李雲龍在樓下站了一陣，把棉襖上的灰拍了拍，上樓。
門沒鎖，他推開進去，客廳裡田雨正在收拾碗筷，桌上還剩半盤菜，一碗湯。
田雨聽見動靜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回來了？吃了沒？”
“沒吃。”
“灶上還有飯，我給你熱一下。”
田雨沒多問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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