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李雲龍就醒了。
地鋪上趙剛已經不在了，被褥疊得整整齊齊，擱在牆角。
院子裡傳來水聲，趙剛在壓水井那洗臉。
李雲龍坐起來，穿上鞋走到院子裡，早晨的金山縣冷得很，風從巷子口灌進來，他打了個哆嗦。
趙剛遞過來一條毛巾，溼的，冰涼。
“洗把臉，灶上燒了粥。”
李雲龍接過毛巾胡亂擦了兩把，跟趙剛進屋吃飯。
早飯是小米粥配鹹菜，粥熬得稀，碗底能看見花紋。
李雲龍喝了兩口，沒吭聲。
趙剛坐在對面，也沒說話。
兩個人把粥喝完，李雲龍把碗擱下，從兜裡掏出煙點上。
“老趙，你們公社的書記叫什麼？”
趙剛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羅大有。”
“什麼人？”
“本地的，四十出頭，以前是大隊會計，後來提上來的。”
“好說話麼？”
趙剛想了想。
“不好說也不難說，就是那種看人下菜碟的主。”
李雲龍把這話聽進去了。
“他對你怎麼樣？”
趙剛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，放下。
“不怎麼樣，也不至於太差，公社安排我幹活，他不多管，但也不照顧。逢年過節別人能分到的東西，到我這就沒了，不是故意剋扣，就是排不上號。”
“排不上號？你趙剛排不上號？”
“我什麼身份你又不是不清楚，下放人員，在這就是最末一等，排在知青後面。”
李雲龍把煙叼在嘴裡，站起來了。
“公社在哪？”
趙剛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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