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筐紅薯換來的新娘》第427章 你覺得能行不?(1)

作者:一顆檸檬酸唧唧·7天前

趙景明回到菜市場,他先把腳踏車鎖在市場門口的棚子底下,整理了一下衣服,深吸一口氣,這才推開了辦公室的門。

陸振邦正坐在那兒喝茶,見他進來,眼皮抬了一下:“景明回來了,昨天讓你寫的報告寫好沒?景明啊,我可得提醒你,家裡有事歸有事,工作可不能耽誤啊。”

趙景明鎮定的從兜裡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報告,遞過去。陸振邦接過來,翻了兩頁,眉頭皺起來:“清了幾條溝,花了多長時間,發現啥問題——你寫是寫了,可這問題寫得太簡單了。什麼叫‘西頭有商戶倒泔水’?哪個商戶?你查了沒有?怎麼處理的?這些都得寫清楚。重寫。”

趙景明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到底咽回去了。他點了點頭,接過報告,回到自己桌前坐下來。小李在旁邊偷偷瞟了他一眼,沒吭聲。老周端著茶缸子經過,在他肩膀上拍了拍,什麼也沒說。

趙景明把那頁報告重頭寫了一遍,把西頭倒泔水的商戶名字、攤位號、倒了幾次、他怎麼處理的,全寫進去了。寫完了又檢查了一遍,才交上去。陸振邦這回沒再挑,嗯了一聲,把報告擱在桌角:“行了,放著吧。明天你去東頭看看,商戶反映下水道有味兒,你再去查查怎麼回事。”

趙景明應了一聲,坐下來接著幹自己的活。他心裡有數——陸振邦這是在一點一點加碼,今天讓你清溝,明天讓你查下水道,後天還指不定讓你幹啥。可他忍著,桂花說得對,先幹著,看他下一步怎麼走,總有破綻讓他揪住,到時候看誰先幹不下去。

這邊桂花香裡,春琴沒聽桂花的歇兩天。中午吃完飯,她把碗一收,擦了擦手,跟桂花說了一聲:“姐,我出去轉轉,看看有沒有活。”

桂花放下手裡的賬本,站起來:“我陪你去。”

春琴擺了擺手:“不用,我自己能行。縣城這幾條街我都走熟了,沒事。”桂花還想說什麼,玉蘭打圓場:“讓她去吧,她是個機靈的,能行。桂花你挺著肚子,走多了累得慌,弟弟妹妹都大了,你也別啥都盯著。”桂花看了春琴一眼,到底坐回去了,只補了一句:“那你路上慢點,早點回來。”春琴應了一聲,出了門。

她沿著北街往東走,又拐到南街,再繞到西街,把縣城幾條熱鬧的街都走了一遍。看見貼紅紙招工的就湊上去看,可走了半天,一個合適的都沒有。有家飯館招洗碗工,一個月才五塊錢,還不管飯;有家雜貨鋪招人搬貨,要男的;還有家裁縫鋪招學徒,可她一去人家就問“有沒有縫紉基礎”,她搖了搖頭,人家就擺手讓她走了。

春琴走得腳底板發燙,嗓子眼冒煙。她找了個街邊的石墩子坐下來,想著歇歇腳,她抬頭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。縣城真大,人真多,可這麼多人裡頭,好像沒一個能幫她的。她忽然有點想她媽了。在村裡的時候,她從來沒為找活發過愁,她爹媽就她一個閨女,地裡的活她幹得不利索,她媽也不逼她,只說“慢慢來”。如今到了縣城,她才知道,慢慢來這句話在城裡不管用。

難道真要回去?她想起胖嬸那張嘴,想起村裡人那些閒話。她要是這麼回去了,胖嬸能編排她半年——“我就說吧,春琴那丫頭在縣城待不住,沒幾天就灰溜溜回來了。”她爹媽在村裡抬不起頭,樹生也臉上無光。春琴咬了咬嘴唇,在心裡頭跟自己說:我偏不。我就不信縣城這麼大,沒有我的容身之處。

她坐在石墩子上,也沒急著走,就那麼看著街上的人。看了一會兒,她忽然發現一件事——這條街上有好幾個女人,手裡提著大包小包,有布袋子有紙包有油紙裹著的,看那形狀,裡頭裝的都是衣裳。有個年輕媳婦從她面前走過去,手裡拎著兩個紙包,她男人在旁邊跟著,手裡還提著三個,兩個人邊走邊說話,那媳婦笑得眼睛彎彎的。沒過一會兒,又過來兩個中年婦女,一人胳膊上挎著一個大包袱,鼓鼓囊囊的,其中一個跟另一個說“我今兒買了兩身,回去換著穿”。

春琴看著看著,腦子裡忽然轉了個彎。她賣過幾天衣裳,她知道縣城的女人買衣裳是什麼架勢——她站櫃檯那幾天,來的客人有扯布的,有買成衣的,有的一買就是兩三套,還有的一模一樣的款式買兩個顏色,說是換著穿。村裡的女人一年到頭捨不得添件新衣裳,一件褂子穿三年,破了打個補丁接著穿。縣城的女人不一樣,她們手裡有閒錢,買衣裳跟買菜的似的,看見喜歡的就掏錢。

春琴坐在石墩子上,越想越覺得有門道。她站櫃檯的時候,經她手賣出去的衣裳,一天少說三四套,多的時候七八套。這還是替錢老闆賣的,要是她自己開個鋪子呢?她不用多,一天賣兩套,一套掙個一兩塊,一個月下來就是幾十塊。再說了,她站櫃檯這些天也摸出點門道了——什麼樣的款式好賣,什麼樣的料子客人喜歡,什麼樣的價錢人家願意掏,她心裡都有數。

春琴一下子從石墩子上站起來,渾身都是勁。她得回去找她姐,讓姐給她出出主意。她腳步飛快地往回走,路過那家藍漆門臉的衣裳鋪門口的時候,她停都沒停,目不斜視地走過去了。錢老闆正站在門口抽菸,看見她走過去,張了張嘴想打招呼,可春琴連看都沒看他一眼,他那個“大妹子”硬生生憋回嗓子眼裡去了。

回到桂花香的時候,桂花正坐在櫃檯後面算賬,看見春琴推門進來,臉上一層汗,可眼睛亮得嚇人,桂花放下筆,問了一句:“咋了?找著活了?”

春琴一屁股坐在桂花對面,端起桌上的碗灌了口水,抹了抹嘴,把方才在街上想的事一五一十說了。她說縣城女人買衣裳跟村裡不一樣,她說自己站櫃檯這些天摸出的門道,她說想自己開個衣裳鋪,不用大,支個攤子也行,進點成衣襬著賣。她越說越快,越說越興奮,兩隻手比劃著:“姐,你覺著咋樣?我要是在市場裡頭或者街邊上支個攤子,進點衣裳來賣,你覺得能行不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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