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筐紅薯換來的新娘》第421章 一碼歸一碼(1)

作者:一顆檸檬酸唧唧·8天前

桂花進了屋,在樹生旁邊坐下來。樹生看了她一眼,悶聲叫了聲“姐”。桂花說:“春琴頭回賺到錢了,正是興頭上,你別潑她冷水,白白惹得她不高興。她也不是個笨的,出不了啥事。你要實在不放心,明天我替你去她店裡看看,你好好上工,別想那麼多。”

樹生抬起頭來,看了桂花一眼,悶聲說了一句:“姐,我就是有點不放心。讓你跟著操心了。”桂花擺了擺手:“有啥操不操心的?你倆好好的就行。”她站起來,拍了拍樹生的肩膀,“行了,別想了,洗手準備吃飯。”

飯桌上,春琴已經緩過來了,眉飛色舞地說著店裡的事:“我今天賣了五套,我就穿的這身,客人一看就說好看,跟著就買了。我覺得我就適合賣衣裳,往櫃檯後面一站,渾身都是勁。”桂花給她夾了一筷子菜,笑著說:“厲害厲害,頭一天就賣五套,比我當年擺攤強多了。”玉蘭也在旁邊接話:“春琴你真厲害,這嘴皮子利索,我第一次擺攤的時候話都不敢說,一天下來都沒賣出去啥,丟死人了。你好好幹,後面肯定越賣越好。”

春琴聽了,喜滋滋地扒了口飯,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。樹生坐在旁邊悶著頭吃飯,沒接話,可他看見春琴高興,臉上到底鬆快了些。趙景明給他夾了一塊肉,關切道:“剛開始上工還適應不?有沒有人欺負你?”

樹生嚼著飯,扯了絲笑回應:“姐夫,卸貨跟種地沒啥區別,這活我是幹慣了的,也沒人欺負我,大家都是用苦力賺錢,沒那麼多彎彎繞繞。”趙景明點了點頭,臉上笑了一下,可那笑裡頭有些苦澀,到底沒多說什麼。桂花看出來了,給趙景明碗裡也夾了一塊肉。建歡嘟著嘴嚷起來:“舅舅和爸爸都有肉,我沒有,媽媽偏心!”滿屋子人都笑了,趙景明趕緊給建歡碗裡夾了一塊,又給建英夾了一塊,嘴裡賠著罪:“都有都有,是爸爸忘了,爸爸的錯。”

第二天上午,桂花看店裡不忙,正好秋菊從辣菜館那邊過來串門,就叫上秋菊陪她一塊去春琴店裡看看。秋菊聽說要去看春琴,高興地應了,兩個人慢慢逛著往西街走。秋菊挽著桂花的胳膊,一路說著辣菜館的生意,桂花一邊聽一邊點頭,心裡頭卻想著到了鋪子裡該看些什麼。

走到西街那家藍漆門臉的衣裳鋪門口,桂花站了一下。鋪門大敞著,裡頭有人在說話,聽著是春琴的聲音。她跟秋菊推門進去,春琴正忙著招呼客人,手裡拿著一件褂子給一箇中年婦女比劃,嘴裡說著“大姐您穿這件準好看,這料子軟和,洗了不起皺”。她臉上洋溢著笑,跟在家裡的時候判若兩人,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自信。

看見桂花和秋菊進來,春琴眼睛一亮,笑著招呼了一聲:“姐,秋菊,你們來了!先坐,我招呼完這位大姐。”她麻利地把那件褂子給客人包好了,收了錢,送客人出了門,才轉身過來。

錢老闆一直坐在櫃檯後面,從桂花和秋菊進門那一刻起,一雙眼睛就沒閒著。他先看了看桂花,目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下,很快就繞過去,落在秋菊身上。秋菊穿了件淺紅底子的碎花褂子,頭髮扎得利利索索的,臉上帶著笑。錢老闆心裡頭轉了一圈——這老闆娘模樣周正,旁邊這位更水靈,沒想到隨便招了個店員,身邊人倒一個比一個出挑。可他面上沒露出來,很快把視線收回去,客客氣氣地站起來,衝桂花和秋菊點了點頭。

春琴走過來,拉著桂花的胳膊:“姐,這就是錢老闆。”又衝錢老闆說,“老闆,這是我姐桂花,這是我小姑子秋菊,她倆都在縣城開了家館子。”錢老闆笑著拱了拱手:“兩位好兩位好,春琴在我這兒幹得可好了,頭一天就賣了不少,你們放心。”他說著又看了秋菊一眼,很快又收回去,指了指貨架子,“你們慢慢看,有合適的給春琴說一聲,我給你們打折。”

桂花沒急著看衣裳,先打量了一圈鋪子。貨架子上的衣裳擺得整整齊齊,地上也收拾得乾淨,櫃檯後面的賬本算盤擱得規規矩矩。她走到櫃檯前,笑著對錢老闆說:“老闆這鋪子拾掇得真好,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”錢老闆擺了擺手,笑著說“小本生意,湊合著幹”。

春琴在旁邊給桂花和秋菊介紹貨架子上的衣裳,說這件料子好,那件款式新,說著說著自己也樂了:“姐,你摸摸這個,比咱村裡扯的布細多了。”桂花和秋菊一人挑了一件,拿到櫃檯前算賬。錢老闆拿算盤一撥,說:“給八折吧,都是春琴的家裡人,優惠點。”桂花擺了擺手:“不用不用,一碼歸一碼,該多少是多少。你這鋪子也是小本買賣,該掙的錢得掙。”

她掏了錢擱在櫃檯上,錢老闆笑著收了,沒再推。桂花把錢給完了,又說了一句:“錢老闆,我弟妹頭回出來做活,有啥不周到的,你多擔待。往後你要是得空,來我店裡坐坐,桂花香就在北街那頭,你來了我讓玉蘭給你炒兩個菜,給你打折。”

錢老闆笑著應了:“好好好,一定去。”桂花又說:“我男人在菜市場做事,趙景明,錢老闆聽說過沒有?”錢老闆臉上那笑頓了一下,隨即又堆起來,點著頭說:“聽說過聽說過,趙主任嘛,菜市場誰不知道。”桂花笑了笑,沒再多說,拎著衣裳跟秋菊出了門。

走回北街的路上,秋菊挽著桂花的胳膊,走了一段,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“姐,那個錢老闆,看著熱情,可我總覺得不對勁。”桂花沒有立刻接話,走了幾步才說:“你也看出來了?”秋菊點了點頭:“他那眼神,老往人身上掃,怪不自在的。”

桂花嗯了一聲,放慢了步子:“我剛才把我們身份說了,就是讓他知道,春琴不是孤零零一個人。她在縣城是有依靠的,他要是明白,就知道分寸;他要是不明白,往後咱再想別的法子。”秋菊聽了,抿了抿嘴,把桂花的胳膊挽緊了些,兩個人慢慢往桂花香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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