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筐紅薯換來的新娘》第424章 遲早拿下你(1)

作者:一顆檸檬酸唧唧·8天前

錢老闆聽到春琴那句話,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
就那麼一下,很快,可春琴看見了。那笑僵住的時候,錢老闆嘴角還往上翹著,可眼睛裡頭沒笑了,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了一瞬。可也就一瞬,他馬上打了個哈哈,擺了擺手:“哎呀,大妹子,你別多想,我就是開個玩笑,下雨天閒得慌,嘮嘮嗑嘛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
春琴臉色變了變,可她沒接這個話茬,也沒再笑,只是嗯了一聲,低下頭去理櫃檯上的東西。她手底下其實啥也沒理進去,就是拿塊抹布來回抹,抹得櫃檯面都快給她擦掉一層漆了。

錢老闆打著哈哈,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外頭的雨,回過頭來,語氣挺輕鬆:“行了行了,今天下雨也沒啥客人,你早點回吧。工錢照給,不算你請假。”春琴聽了這話,像是得了特赦,嘴上說了句“謝謝老闆”,手底下已經抓起自己的包袱往門口走了。

錢老闆在後頭喊了一聲:“哎,大妹子,拿把傘啊,外頭下這麼大!”春琴假裝沒聽見,掀開門簾就往外走,腳底下越走越快,最後乾脆小跑起來。雨打在她臉上,涼得她一激靈,可她顧不上了,只想趕緊離這個鋪子遠點。

錢老闆站在門口,看著她跑遠的背影,嘴角慢慢抹出一點笑來。那笑跟剛才打哈哈的笑不一樣,嘴角往下撇著,眼睛眯起來,像貓盯著一條跑不遠的魚。他慢悠悠地嘟囔了一句:“遲早拿下你。”聲音不大,被雨聲蓋了大半,可他自己聽得清清楚楚。說完轉身回去,把門簾放下,拿起櫃檯上的茶杯,吹了吹浮著的茶葉沫子,悠閒地喝了一口。

春琴一口氣跑回了桂花香,衣裳溼了大半,頭髮貼在臉上,喘得胸口一鼓一鼓的。樹生不在,還在市場沒回來。桂花正挺著肚子在櫃檯後面算賬,看見她這副樣子進來,嚇了一跳:“咋了這是?傘呢?跑回來的?”春琴把包袱往桌上一擱,拿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擠出一句話:“老闆說今天沒客人,讓我先回來。”桂花盯著她看了兩眼,沒再追問,先給她找了條幹毛巾。春琴接過毛巾擦頭髮,手還在微微地抖。

這邊菜市場裡,雨也是淅淅瀝瀝地下。過了晌午,來買菜的人就少了,到了下午,商戶們差不多都收了攤,剩下幾個攤位上蓋著塑膠布,雨水順著布角往下滴。辦公室裡沒幾個人,除了趙景明和陸振邦,就剩小李趴在桌上打瞌睡,老周在靠牆的椅子上歪著,嘴角都流了口水。

陸振邦坐在他那張椅子上,兩條腿翹在桌沿上,手裡轉著一支鋼筆,眼睛有一搭沒一搭地瞟趙景明。趙景明正低頭整理這個月的衛生檢查記錄,一筆一筆地往表格裡填,寫完了還拿過去翻來覆去地看,生怕哪裡寫錯了。陸振邦這些天一直在琢磨怎麼收拾趙景明,可這人實在,分給他的活不管是掏糞坑還是裝燈,他都悶著頭幹完了,幹得還挑不出毛病。衛生監督甩給他,他一天跑兩趟東區南區,商戶們都說趙主任勤快。陸振邦想找茬,找了幾天沒找著,這讓他很不痛快。他不想落人口舌,得找個由頭,光明正大地折騰他。

這會兒雨下得不大不小,陸振邦把鋼筆往桌上一擱,開口了:“景明啊,手頭忙完了沒?”

趙景明抬起頭來:“陸經理,衛生檢查記錄快整理完了。”

陸振邦點了點頭,站起來走到窗戶跟前,往外頭看了一眼:“今天這雨下得不算大,正好。你去把市場東西兩頭的排水溝清一清,下雨天最容易堵,堵了水漫上來,商戶們明天沒法出攤。”他回過頭來看了趙景明一眼,“現在就去看,清完了寫個情況報給我。”

小李在那邊打瞌睡,聽見這話,抬起頭來,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趙景明,又趴回去了。老周也沒動,歪在椅子上假裝沒聽見。趙景明看了看窗外,雨雖然不算大,可下了一整天了,排水溝裡肯定有淤泥和爛菜葉子。這活以前是老周管的,可陸振邦擺明了要為難他,誰敢充好人出頭?他張了張嘴,可到底沒說啥,把表格往抽屜裡一擱,站起來說了句“行,我去”,從牆根底下拿了把鐵鍬和一根長竹竿,披上雨衣出了門。

排水溝在市場的東牆根和西牆根底下,是那種明溝,上頭蓋著石板,石板縫裡往下漏髒東西。趙景明先去了東頭,拿竹竿把石板一塊一塊撬起來,裡頭的淤泥混著爛菜葉子、草繩子、碎紙片子,堵得嚴嚴實實,雨水排不下去,已經積了半溝了。他蹲下去拿鐵鍬鏟,一鍬一鍬往旁邊的板車上裝。雨打在雨衣上啪嗒啪嗒的,沒一會兒褲腿就溼透了,泥水濺了一身。他鏟完東頭,把石板蓋回去,推著板車又往西頭去。

西頭的溝堵得更厲害,還有一段讓市場裡一個商戶倒的泔水給糊死了。趙景明蹲在那兒拿手掏,掏了半天才掏通。清完西頭,天都快黑了,他推著滿滿一板車爛泥往外走,正碰上陸振邦打著他那把黑傘從辦公室出來,看樣子是要回家。

陸振邦看見他,停下腳步,拿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:“清完了?”趙景明嗯了一聲。陸振邦點了點頭,目光在他渾身泥水的雨衣上掃了一眼,嘴上說了一句“辛苦了”,可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有。他繞開趙景明的板車,打著傘往市場門口走,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,補了一句:“今天也晚了,早點回去吧,明天記得把情況寫個報,詳細點,清了幾條溝、花了多長時間、發現啥問題了,都寫上。”說完轉身走了,皮鞋踩在溼地上,啪嗒啪嗒的。

趙景明推著板車去後院倒了爛泥,把鐵鍬和竹竿歸置好,脫下溼透的雨衣,裡頭那身衣裳也潮了大半。他站在後院牆根底下擰了擰衣角的水,忽然想起當年寫舉報信那天。那時候陸振邦也常這麼折騰底下不聽話的商戶,今天讓你清溝,明天讓你搬貨,誰不聽招呼就找茬。他那時候看不過去,把材料往市裡一遞,陸振邦滾蛋了。如今陸振邦回來了,成了他的頂頭上司,還是那套做派,只不過這回折騰的人換成了他趙景明。

趙景明把雨衣搭在牆根晾著,推著腳踏車出了市場大門。雨快停了,只剩毛毛雨絲飄著,街面上溼漉漉的。他蹬上車子往桂花香騎,身上還帶著一股泥腥味,可心裡頭反倒沒那麼堵了。陸振邦讓他清排水溝,他清了;讓他寫報告,他寫。他倒要看看,這人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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