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筐紅薯換來的新娘》第433章 小心思(1)

作者:一顆檸檬酸唧唧·6天前

春琴的鋪子開了快一個月了,生意一天比一天好,東街上的女人都知道這家店,衣裳好看,價錢實在,老闆娘嘴甜會挑。春琴每天從早忙到晚,進貨、理貨、招呼客人,腳不沾地,可臉上的笑一天比一天多。樹生下了工過來幫忙,搬貨、釘架子、收攤的時候幫著上門板,兩口子一個站櫃檯一個幹雜活,配合得挺順當。

可樹生心裡頭有件事,一直沒跟春琴說。

他這些天在裝卸隊幹活,總覺得不得勁。以前他幹活悶著頭幹,搬完一車算一車,工錢日結,拿了錢回家吃飯,心裡頭踏實。如今春琴鋪子生意好,一天掙的比他裝卸隊幹三天還多,他拿著自己那份工錢回家,擱在桌上,總覺得那幾張票子薄得可憐。

這天晚上收了攤,春琴在隔間裡數錢記賬,樹生坐在鋪子門口的臺階上,拿手搓著臉。春琴數完了錢,探出頭來喊他:“樹生,進來吃飯了。”樹生應了一聲,沒動。春琴等了一會兒,走出來在他旁邊坐下:“咋了?累了?”

樹生搖了搖頭,悶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:“春琴,我想換個活。”

春琴愣了一下:“換啥活?裝卸隊幹得好好的。”

樹生低著頭,兩隻手擱在膝蓋上,搓了半天:“你鋪子生意好,一天掙的頂我幹三天。我一個大男人,天天搬貨卸貨,掙那幾個錢,說出去不好聽。我問過樹根了,城南那邊的建築工地還招人,就是要爬腳手架。”

春琴聽了這話,臉上的笑收了。她看著樹生的側臉,忽然明白了——樹生是覺得臉上掛不住了。她伸手在樹生胳膊上拍了拍:“樹生,你咋這麼想?你掙的錢是咱倆的錢,我掙的也是咱倆的錢,分啥你的我的?”她頓了頓,又說,“你要是真想多掙點,每天下班回來,幫我搬貨理貨,我給你開工錢,爬腳手架不安全,我不放心。”

樹生抬起頭來,看了她一眼:“你給我開工錢?那不成你養我了?”春琴瞪了他一眼:“啥叫我養你?你幹活了,我給你開工錢,天經地義。再說了,這鋪子是咱倆的。樹生,你別多想,咱來縣城是奔日子的,不是來比較誰掙得多的。掙多掙少,都是給咱家掙的。”樹生悶了一會兒,到底點了頭:“行,那我下了工過來幫忙。可工錢不用開,自己家的鋪子,開啥工錢。”春琴笑了:“行,不開就不開。可賬你得跟我一塊記,掙了多少花了多少,你心裡得有數。”樹生應了一聲,臉上的表情鬆快了些。

第二天,春琴把這事跟桂花說了。桂花聽完,點了點頭:“樹生有這想法也正常,男人嘛,誰不想多掙點。你別怪他。”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還有,你別光顧著鋪子,樹生那邊你也得多上心。他天天在裝卸隊搬貨,累了一天回來還得幫你理貨,你別覺得理所當然。晚上給他燒個熱水泡泡腳,做點順口的飯菜,他心裡頭舒坦了,就不胡思亂想了。”春琴一一應了。

這邊趙景明,這些天倒是覺出些不對勁來。

陸振邦突然不怎麼在辦公室待著了。以前他天天坐在那兒,不是翻報紙就是喝茶,眼睛時不時往趙景明這邊瞟,隔三差五就找點茬——今天讓他去清溝,明天讓他去查下水道,後天讓他寫個報告打回來重寫。趙景明那個小本子上,已經記了滿滿好幾頁。

可這些天,陸振邦來辦公室的次數少了,來了也坐不住,待不了一會兒就出去,有時候一上午不見人影,下午才回來,回來也不怎麼搭理趙景明,連正眼都不怎麼瞧他。趙景明心裡頭納悶,可也沒多問,該幹啥幹啥。

更讓趙景明覺得奇怪的是,陸振邦整個人變了樣。以前他臉上總是掛著一層灰撲撲的油光,眉頭鎖著,看誰都不順眼。可這些天,他臉上紅撲撲的,走路帶風,嘴裡還時不時哼兩句小調,像是撿了錢似的。有一回趙景明去他辦公室送報告,看見他正坐在椅子上打電話,聲音壓得低低的,可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,見趙景明進來,趕緊把電話掛了,臉上的笑一下子收了回去,板著臉說了句“放那兒吧”。

趙景明把報告擱在桌上,退出來的時候,心裡頭犯了嘀咕。陸振邦這人他太瞭解了——這人要是沒什麼好事,絕不會這麼高興。他高興,就說明他得了什麼好處。可這好處是什麼?趙景明想不明白。

晚上回了桂花香,趙景明把這事跟桂花說了。桂花正坐在櫃檯後面給建歡縫釦子,聽完,手上的針停了一下:“你說他這些天不怎麼在辦公室,也不怎麼難為你了?”

趙景明點了點頭:“以前他天天盯著我,這些天連正眼都不瞧我。整個人紅光滿面的,像是得了什麼大便宜。”

桂花想了想,把針線擱下來:“事出反常必有妖,他肯定是又整啥么蛾子了。”

趙景明搖了搖頭:“是有點奇怪,最近好像顧不上折騰我了。”

桂花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問了一句:“他那個辦公室,平時有沒有別人去?”

趙景明想了想:“以前老周和小李常去,這些天好像去得少了。我有時候路過,看見他辦公室門關著,裡頭好像有人說話,可聽不清說啥。”

桂花嗯了一聲,把針線又拿起來了:“你留個心眼。他不難為你,是好事,可他要是揹著人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,你在辦公室待著,早晚能撞見。你別特意去打聽,可也別啥都不往心裡去。他那種人,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好,也不會無緣無故不理你。他不理你,說明他有別的事要忙。啥事能讓他這麼高興?你自己琢磨琢磨。”

趙景明點了點頭,把桂花的話記在心裡了。他想起陸振邦那個電話,想起他壓低的聲音和收不住的笑,總覺得這裡頭有事。可他也知道,這事急不得,得慢慢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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