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夏指尖的糖早就化完了，黏糊糊的糖水沾在指腹上，涼得發緊。
“為什麼只有我能找到？”
司馬明把手裡的磁帶翻過來，白色標籤的背面還有一行極淺的鋼筆字，之前被手指摸得發毛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他把磁帶遞到宋夏面前，指尖點了點那行字。
“你看。”
宋夏湊過去，手電筒的光落在標籤上，那行字是司馬湛的筆跡，寫得很輕：老槐樹下，懷遠留。
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一下子通了，她愣了兩秒，手裡揉成一團的糖紙掉在地板上，滾到書架底下去了。
她當然知道那棵老槐樹。
就在她家老宅子的後院，樹幹粗得要兩個人合抱，她小時候爬樹掏鳥窩，摔下來磕破了膝蓋，她爸還在樹身上釘了塊小木牌，用毛筆寫著“宋夏的樹”。
那時候她爸說，等她將來出嫁，就把這棵樹砍了，給她打一套樟木箱子當嫁妝。
後來她爸出事，老宅就只剩福伯看著，她平時住單位宿舍，只有過年才回去掃塵，那棵樹就那麼一直長著，枝椏伸過了院牆，每年春天還會開一串一串的白槐花。
“是我家老宅後院的老槐樹。”
宋夏直起身，把外套的扣子繫好。
“我爸年輕的時候在樹下埋過一個鐵盒子，說裡面是他跟我媽的定情信物，不讓我碰。”
劉部長當機立斷，彎腰把地上的存摺和房產證收進公文包，扣好搭扣。
“現在就去。多帶兩個人，把宅子周圍圍起來，別讓無關的人靠近。”
“是。”
張偉應了一聲，把鐵皮青蛙往口袋裡一塞，轉身就往門外跑，皮鞋踩在樓梯上，咚咚響得急。
吉普車開出老幹部院的時候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，風捲著路邊的黃土打在車窗上，嘩嘩響。
張偉坐在副駕，把車頂的警燈按開，紅藍的光閃得路邊的牆一明一暗，嗚哇的警笛剛響了一聲，就被劉部長伸手按滅了。
“關了。”
劉部長瞪了他一眼。
“大半夜的開警笛，想把整條街的人都吵起來？我們是去找東西，不是去抓現行。”
張偉嘿嘿笑了兩聲，把警燈拆下來放在腳邊，摸出半塊之前沒吃完的桃酥，塞嘴裡嚼得渣子直掉。
“我這不是著急嗎。等拿到結構圖，把蛇環這幫龜孫子全抓了，我就能請假跟我物件結婚了。”
“就你這點出息。”
劉部長笑罵了一句，從口袋裡摸出半盒皺巴巴的煙，是剛才搜查組的小戰士遞給他的，劃了根火柴點上，煙霧在車廂裡繞了一圈。
“等案子結了，別說結婚假，我給你申請二等功，讓你風風光光娶媳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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