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伯點了點頭，也不問找什麼，轉身就往雜物間走，棉鞋踩在院子裡的青磚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沒過兩分鐘，他拎著兩把鐵鍬出來，木把磨得發亮，還扛了個小鋤頭，把手上纏著舊布條。
“後院的土硬，多年沒翻了，我跟你們一起挖。”
後院的老槐樹長得比之前更粗了，枝椏伸得滿院都是，風一吹，乾枯的槐樹葉掉下來，落在人肩膀上。
樹身上的小木牌還在，經過十幾年風吹雨打，上面的字早就模糊了，只能隱約看見個“夏”字。
宋夏站在樹底下，回憶了半天，指著樹根東南方向的位置。
“就挖這兒，我記得我爸當年就是在這兒埋的，說向陽，不潮，東西放不爛。”
幾個人拿起鐵鍬往下挖，土凍得硬邦邦的，一鍬下去只能剷起一小塊，震得手發麻。
張偉挖了十幾分鍾，甩著胳膊直喘氣，額頭上冒了汗，把警帽摘下來夾在胳膊底下。
“不對啊宋姐，這都挖了半米深了，怎麼全是碎磚頭瓦塊，連個鐵片子都沒見著。”
“再往這邊挪半尺。”
宋夏蹲下身，用手扒開浮土，指尖碰到一塊埋在土裡的碎瓷片，是她小時候摔碎的那個瓷碗的片，她爸當年說要埋在樹底下當記號。
“我記得我當年摔了個青花碗，我爸把碎片掃過來埋在盒子旁邊當標記，就在這兒。”
司馬明沒說話，換了個位置接著挖，鐵鍬往下插了半尺，就聽見“當”的一聲脆響，碰到了硬東西。
“找到了。”
幾個人趕緊蹲下身，用手把周圍的浮土扒開，一個鏽得發褐的鐵盒子露了出來，是當年部隊發的乾糧盒，外面纏了兩層桐油紙，摸上去硬邦邦的，沒怎麼受潮。
福伯找了塊乾布，把盒子上的泥擦乾淨，盒蓋上的五角星磨得只剩個淺印，跟之前保險櫃夾層裡的鐵盒子一模一樣。
“這還是你爸當年從部隊帶回來的。”
福伯嘆了口氣，伸手摸了摸盒蓋。
“埋這盒子的時候你才上四年級，蹲在旁邊要幫忙放糖，被你爸攆回屋寫作業了，你還噘了半天嘴。”
宋夏接過鐵盒子，鎖已經鏽死了，司馬明遞過來一把摺疊小軍刀，是他哥當年給他的生日禮物，他一直帶在身上，刀刃磨得發亮。
他把刀尖插進鎖縫裡，稍微一用力，鏽掉的鎖咔噠一聲就開了。
盒子最上面放著一對藍格子的棉布手帕，洗得發白，邊角繡著兩朵小小的海棠花，是她爸媽當年定情的時候交換的信物。
她媽走的那年，她爸還把這對手帕拿出來，在靈前放了一整夜。
手帕下面壓著她三年級得的三好學生獎狀，折得整整齊齊，邊角用膠帶粘過，是她當年得了獎拿回家，她爸誇她有出息，說要留著當傳家寶的。
把獎狀拿開，最底下壓著個密封的牛皮紙卷，兩頭用蠟封得嚴嚴實實，封口處蓋著她爸的私章，還有司馬湛的小印，紅印泥隔了十幾年，還是鮮豔的。
宋夏拿著紙卷的手有點發沉，她用軍刀慢慢劃開封蠟，把卷著的紙一點點展開。
是一張手繪的組織結構圖，鉛筆線條畫得極穩，每個據點旁邊都用鋼筆標註了負責人的代號，常用的聯絡渠道，還有每年兩次的交易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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