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按在紅鉛筆圈出的代號上，繪圖紙被手電筒烤得發脆，邊角微微上翹。
劉部長把圖紙慢慢捲成筒，塞進貼身的公文包，銅搭扣扣合的聲響在冷夜裡脆生生的。
“現在就回部裡。”
“連夜成立專案組，這事對外漏半個字，按洩密論處。”
吉普車開回部裡的時候，天邊已經泛了魚肚白。
會議室的燈泡連著亮了三天三夜，玻璃菸灰缸裡的菸蒂堆得冒尖，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缸裡，茶水泡得沒了顏色。
張偉抱著半人高的一摞檔案撞進門，褲腿上蹭了塊紅印泥，把檔案往會議桌上一撂，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。
“外圍的都對上了。”
“九龍城寨的據點上週剛端，守點的人全招了，泰緬邊境的聯絡點已經發了協查通報，歐洲那邊的線人也回了準信。”
他拉過椅子坐下，抓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涼茶，嗆得咳嗽兩聲。
“就剩最頂上這個白蛇，查了三天，連根毛都沒摸著。”
“我們把醫藥系統，外貿口，海關的檔案翻了個遍，連退休的老職工都問了，沒人聽過這個代號。”
宋夏坐在桌旁，手裡轉著支銥金鋼筆，筆帽被她咬得滿是牙印。
面前攤著的案卷堆得老高，頁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註。
“不對。”
她把鋼筆往桌上一放，鋼筆滾了半圈，停在那張攤開的組織結構圖影印件上。
“之前我們的思路窄了，總覺得做藥材生意的，線一定在醫藥系統裡。”
“能給走私開綠燈，能拿到保密專案的資訊，能壓下案子不往上報，這樣的人，未必就在業務口子上。”
司馬明靠在窗邊，三天沒閤眼，下頜的胡茬泛著青，手裡捏著半塊涼透的燒餅，是早上食堂大師傅給的，咬了一半，芝麻掉了一窗臺。
他把剩下的燒餅擱在窗臺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是這個理。”
“錢國棟管後勤，林老搞科研，這兩個人能接觸到的核心資訊有限，真要往境外遞訊息，走審批，走外事接待，走保密核驗，哪一個口子漏點縫，都能把事辦成。”
劉部長捏著紅鉛筆，在筆記本上劃了兩道，筆尖把紙戳出個小窟窿。
“之前是我鑽牛角尖了。”
“把範圍拉大，過去十年沾過外事接待，專案審批，保密資質稽核的人，檔案全調過來，一頁一頁篩。”
“就是掘地三尺，也得把這個人挖出來。”
幾個人立刻分了工，一摞摞檔案被拆開，紙頁翻動的聲響填滿了整間屋子。
張偉翻得快，時不時罵兩句，說這人去年還來單位做過廉政報告，臺上臺下兩副面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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