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算準了我聽見我哥的名字會亂,也算準了你會因為宋叔的死失去分寸。只要我們倆掐起來,這案子就審不下去,他就能活。”
張偉聽得直咧嘴,伸手拍了下地板,震得上面的灰飄起來一點。
“這老東西的心眼子比篩子孔還多,合著之前吐的那些半真半假的話,全是給我們下套呢?”
“他哪有這麼大本事自己編這套話。”
劉部長哼了一聲,腳邊攤著那本鼓浪嶼的房產證,臨海的地址印在泛黃的紙頁上。
“他不過是蛇環扔在明面上的棋子,真要是核心成員,能咬舌只咬到舌尖?他就是不敢死,怕供出上面的人,全家老小都活不成。”
風從窗戶吹進來,掀動攤在桌上的舊書頁,嘩嘩響了兩聲。
高低櫃上擺的月份牌被風吹得翻了頁,是1990年的,封面印著穿紅裙子的女明星,邊角上有錢國棟小孫子用鉛筆畫的歪老虎。
宋夏的目光從房產證上掃過,突然想起之前在廣州截獲的那批藥方殘片,林老的簽字還明明白白落在上面。
“那林老呢?”
她抬眼看向司馬明。
“之前我們查到他往境外遞過藥方樣本,他也跟蛇環勾結?”
司馬明抬眼看她,眼睛裡的紅血絲還沒退,卻比之前亮了不少,像是蒙了十幾年的霧終於散了點。
“他不知道假藥方的事。”
他搖了搖頭,把那封寫著司馬湛落款的信摺好,放進上衣口袋。
“他當年是專案組的顧問,只知道我們在研究治槍傷的特效藥,不知道密令,也不知道我哥是臥底。他以為我哥真的叛逃,帶出去的是真藥方,才敢偷偷抄了份殘本,找路子往外賣。”
“錢國棟就是利用他這點,在中間牽線,兩頭拿錢。他拿林老丟擲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,自己在後面藏著,要不是這次他非要見你,我們還真不一定能挖出這個保險櫃。”
宋夏沒說話,指尖捏著糖紙,透明的玻璃紙被她揉成一團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她想起當年父親出事前一個星期,還給她買了新的橡皮筋,粉色的,上面沾著點金粉,說等她考完試,帶她去頤和園划船。
那時候父親總對著地圖抽菸,菸灰掉在地圖上,燒出一個個小窟窿,她還以為父親是在愁工作的事,原來那時候,他們已經在計劃收網了。
司馬明坐在地板上,拿起最上面那張兄弟倆的合影,八歲的他騎在哥哥脖子上,舉著半根化了的奶油冰棒,糖水順著胳膊往下滴。
“我之前恨了他十五年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指尖蹭過照片上司馬湛露出來的虎牙。
“我恨他叛逃,恨他丟了司馬家的人,恨我媽到死都摸著他的烈士證,說等他回來包韭菜雞蛋餃子。合著他連個埋骨的地方都沒有,臨死前還惦記著給我買永久腳踏車。”
搜查組的人早就停了手裡的動作,站在旁邊聽,有個年輕的小戰士手裡還攥著個從抽屜裡翻出來的鐵皮青蛙,上了弦的,沒拿穩掉在地上,噠噠噠跳了兩下,撞在牆根停住了。
張偉撇了撇嘴,伸手把鐵皮青蛙撿起來,擰了兩下發條,放在地板上。
“現在好了,有這盤錄音帶,等錢國棟醒了,我們把東西往他面前一擺,我看他還怎麼嘴硬。”
“沒那麼容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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