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那個存滿走私盤尼西林和假藥材的倉庫？”
他抬起頭，咧嘴笑了。
“我們下午布點的時候就摸著了，半小時前就端了，你安排的那四個看守，現在正蹲在局子的拘留室裡喝熱水呢，連他們藏在草堆裡的彈簧刀都搜出來了，就等你過去湊數。”
許墨臣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被張偉往背上輕輕拍了一下，力道沉得他往前踉蹌了半步。
“少廢話，有什麼話留到審訊室說，有的是時間讓你說。”
兩個戰士架著他往路邊停著的吉普車走，他的皮鞋蹭著地面，擦得鋥亮的鞋尖沾了滿腳的泥，之前熨得筆挺的中山裝也皺了，沾了不少草屑。
宋夏站在原地，看著許墨臣被押走的背影。她胸口的懷錶還在跳，一下一下，規律得很。
她想起小時候，許墨臣每次來家裡，都穿得整整齊齊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說話和氣，給她帶糖吃。
那時候她還小，不懂大人之間的事，只知道這個許叔叔對她好，每次來都笑眯眯的。
後來母親出了事，父親進了監獄，她才明白，有些人笑得越和氣，心裡藏的刀子就越多。
走了兩步，許墨臣突然停下來，回頭盯著宋夏，眼神陰沉沉的。
“你以為抓了我就結束了？”
他咳了兩聲，聲音被風颳得發顫。
“蛇環的根在國外，國內這些只是枝葉，剪掉了還會再長。你們今天抓了我，明天還會有別人頂上來，你們永遠端不乾淨。”
宋夏沒接話。
她伸手摸了摸胸口的懷錶，錶殼暖烘烘的，貼在心臟的位置，能摸到秒針平穩的跳動。
父親的冤屈洗清了，司馬湛的烈士名分能找回來了，那些死在邊境的戰士，那些被假藥方害死的人，總算能有個交代。
司馬明走過來，遞給她一軍用水壺的熱水，壺身被他揣在懷裡焐著，摸上去溫溫的。
“國內的事總算了了。”
宋夏擰開壺蓋，喝了一口熱水，暖意順著喉嚨滑到胃裡，凍得發僵的手腳終於緩過來點。
她抬起頭，看了眼天邊。天還黑著，但東邊已經泛起了點淺白，快亮了。
“國外那些人，還得繼續追。”
“放心。”
司馬明點了點頭，接過水壺擰上蓋子，目光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。
“國際刑警那邊早就立案了，協查通報發去了香港，發去了泰緬邊境，他們跑不掉。”
張偉在旁邊招呼著戰士們收拾東西，把手電筒都關了，對講機裡傳來各個點位的彙報，說周圍沒有漏網的可疑人員，倉庫那邊的贓物已經清點完畢，整整三卡車的走私藥材，還有一箱子一箱子的現金，都貼上了封條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出半塊壓碎的桃酥，渣子順著指縫往下掉，他也不在意，塞嘴裡嚼得咔嚓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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