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墨臣被按得佝僂著腰,嗓子喊得劈了音,話尾被風颳得七零八落。
張偉抬起胳膊,用手肘懟了懟他的後背,把人往吉普車後座塞。
“瞎嚷嚷什麼,證據都堆成山了還敢亂攀扯,有話留到審訊室說去。”
司馬明站在宋夏身邊,手指搭在水壺揹帶上,沒說話。
他目光掃過許墨臣漲得通紅的臉,又落回宋夏身上。
宋夏站在結了薄霜的地上,晨風捲著草屑打在褲腿上,涼絲絲的。
她指尖按著胸口的懷錶,硬邦邦的錶殼隔著布料貼在心臟位置,秒針走得平穩。
許墨臣剛才喊的那句話,像顆浸了冷水的石子,墜得她心口發沉。
戰士們把人塞進車裡,砰的一聲關上車門,車隊順著衚衕往部裡開。
街面上慢慢醒過來,穿藏藍工裝的工人騎著永久腳踏車往工廠趕,車把上掛著鋁飯盒。
叮鈴鈴的車鈴聲串成一片,炸油條的攤子支在衚衕口,油煙裹著麥香飄出半條街。
穿白圍裙的師傅拿著長竹筷翻油條,油花在鍋裡滋滋響,焦香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宋夏坐在車後座,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後退,臨到部大門口,她開口跟開車的戰士說。
“拐個彎,送我回老宅。”
吉普車拐進衚衕,在老宅門口停下。
門沒閂,推開門就聞見槐樹葉被霜打過的清苦味,廊下的燈泡亮著,昏黃的光落了半院。
顧振聲坐在廊下的藤椅上,身上搭著條薄毛毯,面前的石桌上擺著兩個搪瓷茶缸。
茶水冒著細弱的熱氣,是他常喝的茉莉花茶。
福伯站在臺階邊,看見她進來,上前接過她肩上的包,拍了拍上面沾的草屑。
“顧老等你快一宿了,算著你該回來,早早就把茶泡上了。”
宋夏走到石桌邊,沒坐,站著看著顧振聲。
老人鬢角的頭髮沾了點夜露,看見她來,伸手把靠她那邊的茶缸往前推了推。
“剛泡的,趁熱喝,暖暖身子。”
宋夏沒碰茶缸,開口就把許墨臣臨上車時喊的話原原本本說了。
風捲著廊下掛的幹辣椒串晃來晃去,碰得輕輕響。
她盯著顧振聲的眼睛,問。
“顧叔,西南那個村子,到底是怎麼回事。”
顧振聲伸手端茶缸,指尖剛碰到發燙的缸壁,又收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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