搭完脈就開方。
抓好了藥包上牛皮紙，仔細跟病人說清楚煎藥的火候。
大寶和小寶重新回了學校讀書。
兩個孩子揹著洗得發白的布書包，每天放學鈴一響就往家衝，書包帶滑到胳膊肘也顧不上拉。
他們進了院就追著那隻老蘆花雞跑，雞被追得撲稜著翅膀滿院子飛，踩翻了匾裡曬的半匾槐米。
福伯拿著掃帚在後面追，笑罵兩個小祖宗。
“慢著點跑，剛曬的槐米都踩碎了，你姑姑還要拿來做槐花麥飯呢。”
顧振聲的身子比之前爽利很多。
天暖了就搬個藤椅坐在廊下，腿上搭著薄毛毯，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一缸茉莉花茶。
他看著院子裡一塊塊竹匾裡曬的藥材。
有新採的金銀花。
有從西南帶回來的當歸。
還有切成厚片的黃芪，曬得乾透了，聞著有股清苦的藥香。
他時不時伸手翻兩下藥材，跟坐診間隙出來倒水的宋夏唸叨。
“這個金銀花曬的火候剛好。那黃芪還得再晾兩天，不然存不住。”
司馬明隔三差五就往老宅跑。
有時候下班繞路，買一紙包熱乎的糖炒栗子，揣在棉大衣口袋裡，進門還帶著溫度。
有時候拎著兩斤剛出爐的槽子糕，甜香飄滿半院，給兩個孩子當零嘴。
他進了院也不客套，拿起扁擔就把水缸挑滿。
拿起斧子就把堆在牆角的木柴劈成小塊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趕上飯點就坐下來一起吃，伸筷子給兩個孩子夾菜，跟福伯嘮隊裡最近抓的小偷。
之前因為司馬湛的事橫在兩人之間的那點彆扭，早就在這一來二去的日常裡散得乾淨。
誰也沒特意提過過去的事。
遞碗的時候指尖碰一下。
吃飯的時候抬眼對視一下。
什麼都不用說，都懂。
日子慢悠悠晃到了春末，院角的迎春開了一串嫩黃，風一吹就落幾朵在曬藥的匾裡。
那天晚上吃完飯，兩個孩子寫完作業，早早就鑽進被窩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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