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夏看著顧振聲的眼睛，沒半分猶豫。
“我還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她就去了部裡，打報告要去西南那個村子。
劉部長捏著報告看了半天，指尖敲著桌面，一開始沒批。
“現在案子剛結，許墨臣還在審，國外那條線的協查通報剛發出去，你這時候走，手頭的工作誰接。”
宋夏坐在劉部長對面的椅子上，把顧振聲說的話原原本本講了。
“我爸欠了村裡人的，我得替他去看看，去給人家道個道歉。”
“不然他走得不安生，我這心裡也過不去。”
劉部長沉默了半天，摸出煙點了一根，抽了兩口，拿起筆在報告上籤了字。
“給你批半個月假，讓司馬明跟你一起去，山路不好走，兩個人有個照應。”
“路上注意安全，早去早回。”
出發那天，張偉塞給司馬明滿滿一兜桃酥，還有一挎包煮雞蛋，說路上餓了吃。
他還想跟著去，被劉部長留下來審許墨臣，撇著嘴不樂意了半天。
兩個人先坐綠皮火車，晃了兩天兩夜才到省城。
硬座車廂里人擠人，有人把裝著活雞的編織袋塞在座位底下，雞偶爾叫兩聲。
列車員挎著竹籃子走過來，籃子裡裝著橘子糖，炒瓜子，印著鐵路標的白毛巾，沿途叫賣。
宋夏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著窗外的景色慢慢變。
一開始是望不到頭的平原，楊樹整整齊齊站在路邊，後來慢慢有了山，樹換成了深綠的松樹。
司馬明坐在她旁邊，把剝好殼的煮雞蛋遞過來，雞蛋還帶著點體溫。
“吃點東西，下了火車還要坐很久的汽車。”
下了火車轉長途汽車，是舊的解放牌客車，窗戶關不嚴，風順著縫隙灌進來，吹得人臉疼。
盤山公路繞來繞去，車開得慢，晃得人頭暈。
半路車拋錨了，司機跳下去拿著扳手修車，修了半個多小時，手上沾得全是黑油。
他喊車上的男同志下去幫忙推車，車輪陷在泥坑裡，推了半天，濺得大家滿褲腿泥，才把車推上路。
車又開了大半天，才到山腳下的鎮子。
去村裡沒有通車的路，只能沿著羊腸小道徒步走。
小道貼著山壁修，下面就是幾十米深的溝，風颳得人站不穩。
司馬明走在靠溝的那一側，讓宋夏走裡面，遇到橫出來的松樹枝，就伸手給撥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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