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明把資料收起來放在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“我知道你想把資料拿回來。但是美國離得太遠，之前端蛇環倉庫的時候，就有三個核心成員逃去了美國，到現在都沒抓到。萬一這是他們設的圈套，你一個人過去太危險。”
“我知道有危險。”
宋夏抬頭看著他，窗外的天慢慢黑下來，街對面的路燈亮了，昏黃的光透過玻璃照在桌上的醫書上，“但是那些資料是我爸一輩子的心血，要是落在蛇環的人手裡，不知道又要配出多少假藥害多少人。就算是圈套，我也得去看看，不能讓他的心血白費。”
司馬明沉默了半天，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在頭上。
“行，我回去就打報告，跟你一起去。我現在就聯絡駐美使館的同事，讓他們提前安排好接應的人，到了那邊隨時保持聯絡。我再去換點美元，準備點常用的藥，那邊的西藥咱們用不慣，有個水土不服頭疼腦熱的也能應付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，宋夏把手頭的病人都安排妥當。
需要長期複診的幾個老人，她都託付給了老林，讓他隔兩天過來一趟幫忙複診調方，普通的頭疼腦熱就讓附近衛生所的大夫先處理。
她給兩個孩子收拾好換洗衣物，託福伯和顧振聲照看。
兩個孩子拉著她的手晃，說在家會乖乖寫作業，會幫著福伯翻曬藥材，等她回來要吃美國的巧克力。
福伯給她裝了滿滿一布包的煮雞蛋和桃酥，塞在她的挎包裡，說路上餓了吃，外面的飯吃不慣就別硬撐，回來給她蒸加了蜜棗的槐花麥飯。
臨行前一天晚上，顧振聲把她叫到自己屋裡。
他坐在藤椅上，把戴了幾十年的老上海手錶摘下來，戴在她手腕上，錶鏈有點松，他幫她扣到最裡面的扣眼。
“國外不比國內，人生地不熟的，凡事留個心眼，別聽人說兩句好聽的就掏心窩子。東西能拿回來就拿，拿不回來也不打緊，人平平安安回來比什麼都強。”
他頓了頓，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。
“你爸當年常說，行醫的人腳正不怕影子斜。只要心是正的，就不怕走歪路，遇上什麼事都別慌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張偉開著部裡的吉普車送他們去首都機場。
他幫著把行李拎到候機廳，塞給宋夏兩包剛炒好的瓜子，瓜子還帶著熱乎氣。
“路上解悶，遇上事別往前衝，記得找使館的人。我在北京把涮羊肉館子訂好了，就等你們回來接風。別忘了帶點美國的奶糖，我結婚擺酒還等著用呢。”
兩個人過了安檢，在候機廳的硬椅子上坐著等登機。
廣播裡反覆播報著航班資訊，提醒前往舊金山的旅客準備檢票登機。
宋夏拿起挎包剛要站起來，穿藏青制服的工作人員走過來，問誰是宋夏，服務檯有找她的電話。
她跟著工作人員走到服務檯，拿起放在桌上的聽筒貼在耳邊。
電流的刺啦聲響了兩聲，對面的人沒等她開口，用英語甩下一句話就掛了。
聽筒裡只剩單調的忙音，一聲接一聲響著。
“宋醫生，去美國之前，最好查查王一鳴的真實身份，他不是你父親的學生，他是蛇環的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