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是這麼想的，真的王一鳴要麼已經出了事，要麼被人控制著當幌子，不管哪種情況，我爸的資料都在那邊，不去不行。”
“那就按原計劃走。”
司馬明站直了，把帽子拉低了一點，“他們既然費這麼大勁把你騙過去，就不會在飛機上動手，得等到了舊金山他們的地盤才方便收網，我們就利用這段時間反過來摸他們的底。”
兩個人拎著行李往登機口走，檢票的時候宋夏回頭掃了一眼候機廳，剛才她接電話的服務檯已經換了值班人員，之前的那個穿藏青制服的姑娘不知道去了哪。
波音客機的艙門開啟，一股子機艙裡特有的塑膠皮和空調混在一起的氣味撲過來。
頭等艙的座位寬的很，蒙著白色的布套子，扶手上還搭著疊好的小毛毯。
宋夏把挎包塞進頭頂的行李架，手往裡推的時候餘光掃到後面三排靠窗的位置上坐著個亞裔男人，四十來歲，戴著副金絲邊的眼鏡，穿深灰色的西裝外套，正低著頭翻一本英文雜誌。
她收回手的時候鼻子動了一下。
空調風從後面吹過來，裹著一股子很淡很淡的味道，不注意根本聞不出來，混在機艙的塑膠味裡幾乎分辨不出。
但她聞出來了。
蛇蛻散。
這東西她太熟了，蛇環的人慣用的一種外塗藥水，拿蛇蛻磨粉加上幾味驅蟲的草藥泡製，塗在手腕和脖子上防蚊蟲叮咬，在東南亞跑慣了的人幾乎人手一瓶。
普通人身上不會有這個味道。
她面上不動聲色的坐下來，繫好安全帶，側過身子擋著嘴巴，湊到司馬明耳邊。
“後面三排靠窗那個戴金絲眼鏡的，身上有蛇蛻散的味道。”
司馬明的手搭在扶手上沒動，眼皮都沒抬，嘴唇輕輕的翕動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，別回頭看。”
艙門關閉的提示音響了，空乘開始挨個檢查安全帶，一個穿制服的年輕男人從過道對面的座位上站起來，假裝往行李架上塞東西，經過司馬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，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不到半秒。
林專員。
使館提前安排的聯絡員，檔案上的身份是某貿易公司的採購經理，個子不高，長了張在人堆裡扔進去就找不著的普通臉，這種臉最適合幹這行。
暗號對上了，林專員若無其事的坐回自己位置，翻開一份英文報紙蓋在臉上，那姿勢活像個趕紅眼航班補覺的生意人。
飛機開始滑行，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大，機身一震衝上了跑道，窗外的燈光飛速往後退，地面越來越遠。
宋夏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，腦子裡卻一刻沒停，把後面那個金絲眼鏡男的位置、體型、坐姿全記了下來。
飛機爬升到巡航高度，安全帶的提示燈滅了，艙內的燈光調暗。
空乘推著小推車從前面過來，笑盈盈的遞過來兩條疊的整整齊齊的熱毛巾。
宋夏伸手接過毛巾，指尖剛碰上去，整個人的汗毛一下子就炸了。
毛巾是熱的，蒸汽撲在手心上溼乎乎的，聞著有股淡淡的檸檬味，跟普通航空熱毛巾沒什麼兩樣。
但她的手指感覺到了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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