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航的燈光暗的只剩過道兩邊的地燈，一溜藍幽幽的光貼著地毯延伸過去，把整個客艙映的跟水底似的。
大部分旅客都睡了，呼嚕聲此起彼伏，有個胖老外翻身把毛毯蹬到了地上也沒醒。
宋夏半闔著眼靠在椅背上，呼吸又勻又長，胸口微微起伏，怎麼看都是個睡的正沉的年輕女人。
精神力沒撤，一直掛著。
後排那個金絲眼鏡男放下了手裡的雜誌，抬手揉了揉眉心，動作很自然，就是個坐了太久有點疲的普通乘客。
他等了大概二十分鐘。
艙內最後一個沒睡的旅客也把閱讀燈關了，空乘縮回了前面的工作間拉上了簾子。
他站起來了。
動作很輕，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，一隻手扶著椅背往前走，另一隻手垂在身側，袖口微微鼓著。
經過中間排的時候他停了一下，假裝彎腰繫鞋帶，實際上側著頭往宋夏那個方向看了一眼，確認兩個人都沒醒。
繼續往前走，經過宋夏座位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。
他的右手從袖口裡滑出來半寸，指間夾著一根比牙籤粗不了多少的微型注射器，針管裡裝著淺黃色的液體，在地燈的藍光下幾乎看不見。
致幻劑。
只要扎進頸側的動脈旁邊，不出三分鐘人就會開始胡言亂語，再過十分鐘就會出現嚴重的幻覺和狂躁，等飛機落了地，迎接她的就是舊金山機場的醫療急救隊和一頂精神失常的帽子。
到時候不管她帶了什麼證件說了什麼話，一個在飛機上當眾發瘋的華夏女人，誰會信？
他的腳步穩的很，呼吸平的很，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活。
右手抬起來了。
針頭對準了宋夏的脖子，距離不到兩寸。
就在這一瞬。
司馬明的手從扶手上彈起來，快的連影子都沒看清，五根手指直接扣住了那隻握著注射器的手腕，往外一擰一翻一按，整套動作連貫的跟上了膛的子彈打出去一樣。
骨頭咔嚓響了一聲。
金絲眼鏡男嘴巴張開想叫，宋夏已經從座位上坐直了，右手兩根手指捏著一根銀針，又快又準的扎進了他後頸的啞門穴。
這一針進去，喉嚨裡的聲帶立刻就不聽使喚了，嘴張的再大也發不出半點聲音，整個人就跟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一樣，瞪著眼睛嘴巴一張一合。
司馬明一隻手鎖著他的手腕，另一隻手扣住他的後腦勺往下壓，整個人被帶著往前面的空乘準備區走，腳步踉蹌的快要摔倒，但發不出一丁點響動。
前後不到三秒。
旁邊座位上的旅客翻了個身繼續打呼嚕，什麼都沒察覺。
空乘準備區的簾子被從裡面掀開，林專員側著身子讓出位置，一隻手已經拽過了備餐車堵在過道上。
這塊地方不大，兩邊是疊著餐盒的鋁櫃和燒水的電熱壺，站三個人加一個被制住的就已經擠的轉不開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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