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爾趴在臺階上點頭點的跟雞啄米似的,宋夏捏起一根銀針,又往他膻中下頭補了一針,針尾一抖,卡爾渾身一哆嗦,那口氣總算續穩了。
“聽清楚,十二個鐘頭,”宋夏拿針尾敲敲他腦門,“少交代一個字,你這心口就跟方才一樣燒起來,誰也拉不回來。”
“我說…我全說…宋醫生,別走,求你別走開…”
卡爾攥著她褲腳不撒手,滿腦子就剩一件事,這根針一拔,自己當場就得見上帝,三年前他還當著沈慕白的面罵針灸是扎巫毒娃娃,眼下這娃娃輪到他自己當了。
“媳婦,人家拽你褲腿呢,”司馬明把他手指頭一根根掰開,“這腿我都沒拽夠,輪的著你?”
“你少貧,扶沈教授,老先生腿都打晃了。”
沈慕白靠著門框喘氣,看著臺階上那攤爛泥,心裡頭堵了三年的那口氣,這會兒順著嗓子眼往上冒,他張嘴想笑,眼淚先下來了。
坡下頭警笛嗚哇亂叫,一溜手電光順著水泥路往上晃,人聲、腳步聲、照相機咔嚓咔嚓的響,整個後山炸了鍋。
“誰啊這是,”司馬明眯眼瞅,“保安搬救兵了?”
“是我叫的!”
戴維從人堆裡鑽出來,眼鏡歪在鼻樑上,“宋醫生,紀事報的記者,校董會的人,全來了,我按你說的,火警一響就打電話!”
《金灣城紀事報》的老記者漢森擠在最前頭,鏡頭懟著白樓大門,他幹了二十年社會新聞,頭回半夜被個助教喊上山,本以為是實驗室著火,一抬頭看見諾獎候選人蜷在臺階上吐白沫,手裡的筆差點掉了。
“上帝啊,那是卡爾教授?誰把他弄成這樣?”
“他自己,”宋夏站起身,“淋了自家研究的藥,心肌壞死,現在靠我三根針吊著命。”
人群裡嘩的一下炸開,校董會主席白髮老太太被人扶著往前擠,臉拉的老長,“這位女士,你是什麼人,這裡是私人研究區域!”
“私人?”
沈慕白推開司馬明的手,自己站直了,“布萊爾,你還認的我嗎?”
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半天,臉色一點點變了,“沈…沈教授?他們說你痴呆了,連人都不認識…”
“我認識你,認識你孫子週末來學校騎馬摔斷過左手,認識卡爾辦公室保險櫃朝哪邊開,”沈慕白抬手指著臺階,“三年了,他把我關在後山,每天往我藥裡摻鎮靜劑,我裝瘋賣傻念唐詩,才沒讓他們把腦子掏走!”
漢森的筆在本子上飛,心裡直打鼓,這條新聞要是真的,明天整個南灣都得翻過來,可一個瘋老頭說的話,誰敢登頭版?
“空口白話,誰都能說,”有個西裝男嘀咕,“教授精神狀態本來就有問題…”
“那就看點不空口的,”戴維抱著錄影機衝上臺階,“誰有電視,校董會議室有放像機,現在就放!”
“去傳達室,那兒有臺小電視,”老太太咬著牙,“現在就去。”
傳達室擠的門都關不上,小電視雪花閃了兩下,畫面跳出來,實驗室,十隻白鼠,宋夏戴著手套挨個摸,卡爾抱著胳膊在旁邊冷笑,“裝神弄鬼,摸摸毛就能知道分子結構?”
畫面裡三號鼠一倒,監護儀嘀嘀亂叫,屋裡看錄影的人跟著吸了口氣,等宋夏一針紮下去,綠線又規整回來,後排一個年輕醫生直接罵出了聲,“這不可能,室顫一根針就壓住了?”
“往後看,”戴維快進,“這段是今晚的,我裝在大門口的。”
臺階,噴頭,紫紅藥液,卡爾捂著心口喊救命,“我錯了,扎針,快給我扎針…”
“這是三號鼠同款的藥,”宋夏指著螢幕,“卡爾在臺上說一切正常,三百萬美金的資料,打進白鼠心口,也打進了二十個志願者心口。”
”?個十二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