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嗓門都劈了,“一期臨床?”
“我妹妹艾米就在裡頭!”
戴維眼眶通紅,“她上禮拜就心口悶,卡爾說正常反應,正常個…正常什麼啊!”
傳達室外頭警察已經把擔架抬上來,卡爾躺在上頭直哼哼,一個黑人警長拎著手銬走過去,咔噠一聲扣在他手腕上,另一頭鎖上擔架欄杆。
“卡爾先生,你涉嫌非法拘禁,盜竊學術成果,危害公共健康,有什麼話去警局說。”
卡爾歪著脖子瞅那副手銬,腦子裡嗡嗡的,上禮拜他還在跟評委喝香檳,盤算著領獎穿哪套禮服,現在倒好,獎章沒摸著,先摸著了鐵鐲子。
“宋醫生…”他扭頭喊,“針,別忘了針,十二個鐘頭…”
“記著呢,”宋夏衝警長點頭,“他活著比死了值錢,路上別顛他。”
“戴維,”她扭頭,“二十個志願者,能連夜叫來嗎?”
“能,都住學校附屬醫院觀察樓,就在山腳!”
……
觀察樓走廊裡坐滿了人,艾米縮在輪椅裡,嘴唇發紫,喘一口氣要歇兩下,旁邊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圍著值班醫生,嗓門一個比一個大。
“到底什麼病,你們說啊,我女兒下個月要結婚!”
“心肌酶在漲,我們…我們也在查…”值班醫生滿頭汗,心裡直叫苦,卡爾的藥他根本不知道配方,拿什麼救?
宋夏推門進來,袖子一擼,“都讓開,誰心口最疼,先抬過來。”
“你誰啊?”
一個禿頂富豪攔住她。
“救你閨女的,”司馬明往門口一站,“不信的去樓上看錄影,信的往後站。”
禿頂富豪瞅瞅門神,又瞅瞅身後滿臉淚的戴維,心裡打了個轉,死馬當活馬醫,咬牙讓開了。
內關,膻中,心俞,宋夏一根針接一根扎,手快的叫人看不清,又讓戴維去藥房抓丹參、麥冬、五味子,開水一衝就往志願者嘴裡灌。
艾米頭一個緩過來,紫嘴唇慢慢透紅,喘氣順了,扭頭瞅著宋夏,“姐姐…我心口不悶了…”
“誰是姐姐,叫阿姨也行,”宋夏拔針擦汗,“再喝三天湯,藥別再打了。”
戴維蹲在輪椅邊上,抱著他妹妹的胳膊,哭的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。
天快亮的時候,二十個人全躺平了睡著,監護儀上的綠線一根比一根穩,值班醫生扒著門框,看著那幾根細針,腦子裡翻來覆去只剩一句,自己讀了八年醫學院,讀了個啥?
漢森追出來,相機閃光燈咔咔亂閃,“宋醫生,說兩句,你那是什麼療法,東方神醫?”
“針灸,湯藥,五千年前的老東西,”宋夏擦著手,“你們教授管它叫樹皮巫術。”
樓外頭響起一片掌聲,家屬們往前湧,有人往司馬明手裡塞雪茄,有人要請宋夏吃飯,禿頂富豪握著她手不撒,“你開個價,我投你的診所!”
掌聲還沒落,三輛掛著首府牌照的黑色凱迪拉克衝開人群,嘎吱停在路邊,車門一開,下來個面色陰鷙的白人,金絲眼鏡底下一雙眼珠子轉的跟算盤珠子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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