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夏把三號鼠推到他跟前，“這隻本身肝就弱，代謝藥物慢，心肌已經扛不住了，五分鐘之內，它會出現心室纖顫。”
“胡說八道！”
卡爾一甩手，“這兩隻鼠的心電圖昨天晚上就測過，一切正常！”
“那就再測一回。”
戴維嚥了口唾沫，偷偷看老闆，卡爾咬著牙擺手，“接上，讓她死心！”
電極夾上三號鼠的四肢，心電監護儀綠線一跳一跳往前走，起先平平整整，大鬍子學者鬆了口氣，衝同伴擠眼睛，“五十美金，我贏定了。”
掛鐘走過一圈，綠線上冒出一個怪峰，戴維的臉先白了。
又走了半圈，波形開始亂抖，一個比一個高，監護儀嘀嘀嘀的叫起來，三號鼠在臺面上一抽一抽，四條腿蹬的筆直，翻過去就倒了。
“室顫，”戴維喃喃，“真是室顫…時間都對上了…”
一群博士生全站直了，蹺二郎腿的那個椅子往後一仰，差點摔個四仰八叉，大鬍子學者張著嘴，五十美金的事早忘了。
戴維盯著宋夏的手，後脖頸一陣陣發麻，這女人沒碰一下儀器，光用手摸了摸，連發作時間都掐的分秒不差，這還是人嗎？
宋夏抽出一根毫針，捏起三號鼠的前爪找準內關穴扎進去，指頭輕輕一捻，監護儀上亂跳的綠線慢慢往下壓，一跳一跳又規整回來。
“它還能活，”她拔針擦乾淨，“八號中毒淺，換個三天不打藥就能緩過來。”
戴維腦子都亂成一鍋粥了，他在實驗室打了五年下手，從來沒見誰能拿一根針把室顫壓回去，他悄悄把手伸到檯面底下，按開了牆角那臺錄影機的開關。
卡爾扶著操作檯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三百萬美金的資料，這下全成了廢紙，他滿腦子都是沈慕白當年在會上說的那句話，東方醫學看的是活人，不是死分子。
“卡爾教授，”宋夏拍拍手，“賭約，該兌現了吧？”
“你…你用的什麼方法，我要看你的原始記錄！”
“記錄在我腦子裡，你要不要也摸摸脈？”
牆邊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，卡爾一張老臉掛不住，咬著牙從口袋裡掏出鋼筆，在一張通行證上刷刷簽了名，往檯面上一拍。
“後山特護療養區，十五分鐘，多一分鐘保安就請你們出去。”
“道歉呢？”
司馬明在旁邊慢悠悠來了一句。
卡爾喉嚨裡咕嚕了一聲，憋了半天才擠出來，“我為剛才的言論…道歉。”
宋夏拿起通行證揣進兜裡，掃了他一眼，“下回把手性中心算明白了再上臺，別拿病人的心臟給你交學費。”
出了實驗樓往後山走，一條水泥路彎彎繞繞往坡上爬，兩邊的松樹一棵比一棵粗，越往上走人越少，連鳥叫都稀了。
“十五分鐘，”司馬明看了眼手錶，“夠見人，不夠帶人走。”
“先見著再說，看看沈教授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。”
坡頂冒出一棟三層白樓，窗戶全裝著鐵欄杆，樓頂豎著一口大鍋似的衛星天線，門口站著四個穿白制服的保安，耳朵上都掛著耳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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