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夏攥著拳頭又往前挪了一步,熱浪燙的左臉皮發緊,右半邊身子凍的直起雞皮疙瘩,腦子裡那行金字還沒散,心口撲通撲通亂撞。
“媳婦,退回來,這水燙的直冒泡,你湊那麼近幹啥?”
司馬明一把拽住她胳膊,槍口順著石壁一路掃過去,管道縫、燈架後頭、石頭旮旯,一處都沒放過,生怕哪兒再鑽出個人來。
“你看那兒,”宋夏抬手往泉眼正當中一指,“紅水裡頭立著個玻璃罩子。”
泉眼中間拱起一塊黑石臺,臺上扣著一隻一人高的恆溫玻璃罩,罩壁掛滿白霜,四根粗管子插進罩底,噝噝往外噴白氣。
罩子裡蹲著一株東西,傘蓋半邊紅的跟燒透的炭,半邊藍的跟凍了幾百年的冰,兩股顏色在正中間咬成一條線,一圈圈紋路,分明是靈芝模樣。
宋夏嗓子眼一下堵住了,冰火龍息芝,《洗髓錄》裡那張圖她翻來覆去背過幾百遍,紅藍各半,生在地火寒泉交匯處,今兒個就蹲在她眼皮子底下。
“這玩意兒長的夠怪,一半熟一半生,”司馬明皺著鼻子,“蛇環費這麼大勁蓋樓,就為了養一朵蘑菇?”
“這可不是蘑菇,”宋夏盯著罩子,“我爸手稿裡提過,當年顧先生跟沈教授在這一帶搞地質考察,撞見一處地火伴寒泉的地界,說底下長著續命的東西。”
司馬明聽的心裡一沉,“蛇環聞著味兒就撲過來了?”
“打著斯坦福的旗號在上頭蓋樓,沈教授那張圖,這口泉,零號工程,全拴在這一株草上,”宋夏咬著牙,“他們想拿它搞長生藥。”
司馬明瞅著那幾根往罩子裡灌液氮的管子,後脊樑一陣發涼,一群拿活人試藥的玩意兒還想長生,閻王爺聽了都得掀桌子。
“不對勁,”宋夏湊到罩子跟前,“藍的那半邊起皺了,紅的那半邊發黑,再凍下去它就要死。”
“死就死唄,正好不便宜那幫孫子。”
“死了我上哪兒再找一株去,”宋夏白他一眼,“這東西認地氣,地火往上頂,寒泉往下壓,兩股勁得平著,蛇環不懂採法,光知道一天灌三噸液氮死壓地火,根都快凍斷了。”
司馬明聽的半懂不懂,腦子裡只記住一句,媳婦想要,那就拿,“咋弄,砸罩子?”
“砸了罩子,液氮一噴,你這張俊臉先沒了,”宋夏打開藥箱翻出金針,“我截它根底下的地脈,你盯著門口,別回頭。”
“得嘞,”司馬明轉過身,槍口對準鐵門,“你那邊動靜再大我也不回頭,就豎著耳朵聽。”
“聽也別聽,你耳朵太靈,回頭還得問。”
“那我數羊。”
宋夏憋著笑摸到罩底那道檢修口,擰開鐵釦,一股白氣撲出來凍的手背發麻,金針順著石臺縫紮下去,三根落在根鬚四周,捻著針尾往裡送氣。
石臺底下咕嘟一聲,紅泉往外翻的勁小了半截,根底那層溼土鬆開一圈,根鬚牢牢纏著一塊拳頭大的石頭,紅黃青白黑五樣顏色擰在一塊。
五行伴生礦,買一送一啊,宋夏瞟了眼司馬明的後背,那人站的筆直,嘴裡還真唸叨著一隻羊兩隻羊,連脖子都沒歪一下。
手探進檢修口掌心貼住礦石,意識往空間裡一拽,一,二,三,龍息芝連根帶土帶石頭沒了影,罩子裡只剩一個黑乎乎的空土坑。
本草空間裡頭翻了天,靈泉眼咕嘟咕嘟往上冒,水線一寸寸漫過泉沿,泉水從清亮轉成淡金色,藥田裡的苗子一棵棵往上躥,五行礦石落在泉邊自己就紮了根。
《洗髓錄》玉簡又抖了一回,冒出一行新字,龍息入泉,五行已備,淬體丹可煉,宋夏差點笑出聲,司馬明,爺爺,這回總算等著了。
“三十七隻羊了,”司馬明揹著身問,“好了沒?”
“好了,回頭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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