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明整個人往下一塌,大口大口喘氣,後腰那塊擰了八年的釘子,沒了。
“出…出來了?”
“出來了,你自己回頭瞅。”
他扭頭看牆上那塊黑鐵片,盯了半天,嘴張著合不上,後腰往左一扭,往右一扭,一點都不疼了,跟換了根骨頭似的。
還沒等他樂出聲,身子裡那股熱流又翻上來,往骨頭縫裡鑽,往肉裡鑽,鑽到哪兒哪兒就發脹,他聽見窗外三條街外有狗叫,聽見樓下保安翻報紙,連宋夏手腕上的錶針走一格都聽的明明白白。
“媳婦,”他坐起來,“你那表,咔噠咔噠的,這麼響?”
“不響啊,一直這樣。”
“我咋聽著跟打鼓似的。”
宋夏憋著笑,“藥勁兒衝開你耳朵了,起來走兩步。”
司馬明起身,往桌邊一撐,手掌按在硬木桌角上,隨手一捏,咔嚓一聲,桌角讓他捏出五道深深的指印,木屑往下掉。
“這…”他瞅著自己的手,“這桌子是紙糊的?”
“使館的紅木桌,回頭你自己去賠,”宋夏拿毛巾給他擦後背,“經脈骨髓全給洗了一遍,你現在一個人能頂三個你。”
“三個我?”
司馬明攥了攥拳頭,骨節咔咔響,“那以後我出任務,豈不是一個人幹一個班的活?”
“出任務還是其次,”宋夏把毛巾往他臉上一甩,“我是怕你陰天下雨再爬起來站窗戶邊抽菸。”
司馬明愣了一下,伸手把她拽進懷裡,下巴抵著她頭頂,半天沒出聲,心裡頭又熱又酸,這女人啥都看著呢,啥都記著呢。
“媳婦,你身上咋這麼香?”
“你耳朵好使,鼻子也好使了,”宋夏捶他胸口,“別聞了,一身汗,臭死了。”
“臭你還往裡鑽。”
“誰鑽了,你拽的!”
兩人正鬧著,門外頭咚咚咚敲的急,老趙的聲兒隔著門板就傳進來了,“司馬,宋醫生,開門,出事了!”
司馬明鬆開手抓起襯衫,開門就見老趙攥著一張電報紙,滿頭大汗,“剛收的急電,摩根那孫子動手了!”
“說。”
“他聯合北美三大醫藥財團,連夜向聯邦法院申請凍結宋氏藥業在美國所有合作資產,”老趙把電報往桌上一拍,“還召集了全美主流媒體,明天聽證會,他們要當著全國的鏡頭,把中藥釘死在恥辱柱上!”
“凍結資產?”
司馬明眉毛一豎,“他們這是要連根刨?”
“刨的就是根,”老趙抹著汗,“宋醫生,明天那場會,擺明了是請君入甕,要不咱們先避一避?”
老趙心裡直打鼓,他在金灣城待了十幾年,見過華人藥商讓人整的傾家蕩產,財團加上FDA,再加上全美報紙,這陣仗誰扛的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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