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咋知道?”
“這胖子請了全美的鏡頭,光一張紙撐不起來,總得來個哭的。”
話音沒落,摩根衝側門一招手,“請證人傑克先生入場。”
側門推開,兩個工作人員攙著一個瘦高個白人進來,三十來歲,眼窩陷著,臉色蠟黃,走一步晃三晃,一坐進證人椅就捂著臉哭開了。
“我…我只是想治個咳嗽,”傑克抽著鼻子,“朋友給了我兩盒東方草本,說是華夏神藥,我吃了半個月…半個月,肝就壞了,醫生說再晚一天送醫院,我就…我就死了!”
他一邊哭一邊往鏡頭那邊扭臉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“我女兒才六歲,她差點就沒爸爸了…誰來賠我,誰來賠我啊!”
大廳裡炸開了鍋,有人拍桌子,有人衝證人席扔紙團,一個老太太扶著欄杆站起來,指著宋夏罵她是劊子手。
史密斯低頭攪著咖啡,嘴唇抿著壓住了笑,五千美金一場的戲,這小子哭的比好萊塢那幫明星還賣力,回頭得讓助手再給他加點。
摩根瞅著滿屋子的罵聲,後背往椅子裡一靠,舒坦的眯起了眼,昨晚在草坪上丟的那張臉,今天當著全國觀眾連本帶利撿回來了。
他敲敲木槌,“宋女士,人證物證都在,你還有什麼要說的?”
宋夏站起來,大衣下襬一甩,伸手按開桌上的話筒,滿屋的嘈雜一下落下去半截,幾十臺攝像機齊刷刷調過鏡頭對準她。
沈慕白在旁邊拄著拐,看著這閨女的側臉,心裡頭一陣發緊,又一陣發熱,當年顧明遠在學術會上舌戰群儒,也是這麼站起來就不坐下了。
“我就問傑克先生一句話。”
傑克抬起淚汪汪的眼睛,嘴角還掛著鼻涕,心裡頭直犯嘀咕,那助手說這女人問啥都只管哭,哭就完事了。
“你說你服用了我們的東方草本新藥半個月,”宋夏盯著他的臉,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砸,“那你能不能告訴全場觀眾,為什麼你的舌苔呈亮藍色,而且右手虎口有長期注射美沙酮留下的針眼?”
傑克的哭音效卡在嗓子眼裡了。
他嘴巴還半張著,那條舌頭正好露在外頭,前排的攝像師手快,鏡頭往前一推,大廳側面那臺監視器上,一片藍汪汪的舌苔亮的扎眼。
“藍的…”紅頭髮女記者喃喃,“他舌頭真是藍的!”
傑克一哆嗦,右手往懷裡一縮,左手死命捂住虎口,捂的太急,袖子往上一擼,手背上一排青紫的老針眼全露出來了。
史密斯手裡的咖啡杯磕在托盤上,咣噹一聲,他腦門子上的汗唰的就下來了,這小子不是說早就戒了嗎,舌頭是怎麼回事?
“藍舌苔,是你吃了街頭黑市那種摻了亞甲藍的假藥,”宋夏往前走了一步,“虎口那排針眼,最新的結痂不過三天,你半個月前根本沒心思咳嗽,你滿腦子想的是下一針從哪兒弄。”
“你…你胡說,這是誣陷!”
傑克蹦起來,椅子都踢翻了,“我沒有,我沒有吸…”
“沒吸你捂啥?”
司馬明在後頭慢悠悠來了一句,“熱啊?”
滿屋子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,紅頭髮女記者扭頭就衝攝像師比手勢,鏡頭死懟著傑克那隻縮在懷裡的手不放。
摩根抄起木槌連敲三下,“肅靜,肅靜,證人的個人習慣與本案無關!”
“有關,”宋夏繞過證人席,一步一步往主審臺走,高跟鞋踩著大理石地面咔咔響,“他吃的那兩盒,跟你那份報告裡的樣品,是同一批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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