傑克縮在證人椅裡,兩條腿抖的跟篩糠似的,眼珠子往史密斯那邊瞟,又往門口瞟,心裡直唸叨,五萬美金,五萬美金買條命也不夠啊。
摩根一拍桌子站起來,“夠了,宋女士擾亂聽證秩序,本庭有權驅逐!保安,把她和她的人請出去!”
兩個保安往前湊了兩步,司馬明轉過身,往過道中間一站,兩隻手插在褲兜裡,連眼皮都沒抬。
那倆保安瞅瞅他那副肩膀,腳底下就跟粘了膠似的,你推我我推你,誰也不肯先上。
就在這節骨眼上,大廳正門哐噹一聲被推開了,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走進來,深灰色西裝熨的一道褶都沒有,身後跟著十幾個拎公文包的律師,皮鞋踩的整齊劃一。
攝像機呼啦一下全調了頭,紅頭髮女記者扭頭一瞅,嘴巴都張圓了,“那是…那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北美總顧問安德魯!”
摩根兩腿一軟,屁股又坐回椅子裡,這老傢伙在華爾街跺一腳,半個紐約都得晃三晃,他來湊什麼熱鬧?
安德魯走到主審臺前,衝宋夏欠了欠身,“宋女士,抱歉來晚了,飛機在首府轉機耽擱了半小時。”
“不晚,正好趕上好戲。”
安德魯轉過身,衝著滿屋的鏡頭,從助手手裡接過一份檔案,展開舉起來,“我代表羅斯柴爾德家族宣佈,家族已注資兩千萬美金,成為東方草本歐洲區戰略合作伙伴。”
“兩千萬?”
後排有人驚的站起來,“美金?”
“另外,”安德魯扶了扶眼鏡,“家族將以商業欺詐和惡意誹謗罪,向史密斯先生及摩根先生個人提起訴訟,索賠五億美金。”
五億兩個字一落,大廳裡靜了足有兩秒,緊跟著閃光燈咔咔咔的白光把整面主審牆都照亮了,所有鏡頭一個勁兒往摩根臉上推。
摩根坐在那兒,臉白的跟刷了石灰似的,手裡的木槌掉在桌上都不知道,金絲眼鏡滑到鼻尖上,他也忘了扶。
五億,個人索賠,他那瑞士賬戶上躺著的五百萬連零頭都不夠,房子、車子、老婆的首飾、兒子的大學,全得搭進去。
“我…我只是依法審評…”
“依法?”
安德魯衝他笑,“副主任,我們的律師團會幫你好好回憶,你依的是哪一條法。”
證人椅上咣噹一聲,傑克連人帶椅子翻在地上,兩手抱著腦袋縮成一團,嘴裡哆哆嗦嗦往外倒。
“別告我…別告我…是史密斯的助手找的我,給了我五萬美金,讓我來這兒哭…藥是他們給的,我舌頭藍是因為…因為我在街上買的…我啥都不知道啊!”
紅頭髮女記者把話筒杵到他嘴邊,一個字一個字全收了進去,攝像機的紅燈一盞盞亮著,一盞都沒滅。
史密斯臉上的肉一抽一抽的,看著地上那個廢物,看著那十幾個律師,看著那張發票還掛在大屏上,他心裡頭那股恨勁兒往上翻,燒的嗓子眼發苦。
大廳門口進來兩個穿風衣的聯邦調查局探員,亮了證件直奔主審席,“摩根先生,有幾個問題需要您跟我們回去談談。”
摩根抓著桌沿往後縮,扭頭去看史密斯,史密斯沒看他,那雙小眼睛裡一道狠勁閃過去,他一把扯過助手手裡的公文包,抽出一張還帶著熱乎氣的傳真紙。
“等等!”
史密斯把傳真紙往大屏前一舉,“就算那批樣品是假的,但你們的雪崖桃膠緩釋膜技術在高溫下會產生劇毒降解物!這是法國讓保羅博士剛剛完成的逆向實證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