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滿臉是血的孫子,又看了看桌上的《高山下的花環》,眼裡的怒火漸漸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極其深沉的悲哀。
“我成了神通廣大的貴婦人,這何嘗又不是一種悲哀呢,我就能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們嗎?”
“去自首吧。”老將軍緩緩開口,聲音極其平靜。
“爺爺……”周翔極度驚恐地抬起頭,他可是捅死了一個人。
“把你們那天動過手的,還有帶頭的,全都交代出去,老李,老黎、老趙我去說。”老將軍閉上眼睛,“該怎麼判,就怎麼判。”
“敢作敢當我還認你這個孫子。”
老將軍站起身來,轉過頭帶著秘書就要走。
“爸,你糊塗啊。”
老將軍頓了頓,“我是老糊塗了,我的孩子,為了搶個舞伴,跟人爭風吃醋,還拿別人當擋箭牌,戰場他不去,但是他敢拿著軍刺在翠微路捅老百姓的肚子!”
“可老百姓的兒子,卻在南疆的貓耳洞裡,用身體去滾地雷!”
“錯了就是錯了。”老將軍眼眶又紅了,昂著頭嘆了口氣卻沒回頭,“你們好自為之吧。”
到這一刻周翔才知得事情的嚴重性,頓時嚇得面如土色,跪著爬過去連連磕頭:“爺爺,我錯了,我真知道錯了,您救救我,救救我,我不想坐牢....”
“救你?”老將軍悽慘地笑了一聲,“我若徇私救了你,黃泉之下,我該如何面對萬千殉國烈士?”
“我能救你?誰又能救那些老百姓家的孩子呢?”
“商鞅變法不是做法自縛,法最無情,人大不過法,去自首吧,老周家不產孬種,別讓爺爺我瞧不起你。”
老將軍走了,秋風蕭瑟他回到西山幹休所,拾回初心的他已經沒有了對政治風暴牽連的恐懼,眼裡只剩歷經百戰的凜然正氣。
“法不容情,法最無情,可也正是沒有任何感情的法,才會成為普通人的靠山。”
這一夜老將軍思緒回想了許久,手裡捏著的那兩張普通的好像小學生塗鴉的稿紙久久無法入眠。
但外界,無人知曉這場深夜的人心劇變。
京城各部委乃至於更猛烈的風暴,依舊在瘋狂朝下碾壓王振華,周翔雖然是主犯,但責任都被海軍和總後的人背了。
他出來了不代表別人家的孩子也出來了。
北體大的臨時訓練基地,特別機動隊臨時解散,邢大運戀戀不捨的擦了擦眼淚。
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裡,還站在天下為公大道行下面的王振華隊長。
大院空了,聚的快散的更快,王振華有時候也在想,如果不挑權貴去打會不會好一點?
可他自己心裡有一關卻始終過不去,若只欺軟怕硬,那我與鷹犬何異?
高環也不知道能不能行,這官真他麼不好當,死就死吧。
良久王振華睜開眼,揮毫潑墨寫下“坦蕩”二字,
幹就幹了!瑪德以後別讓我在美國,加拿大的遇到這幫二代三代,以後看見一個打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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