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素還在咬青棗。
口中咀嚼的卻不是棗，是“親上加親”這幾個字，之前裴懷貞還說親上加親呢，原來誰來都是親上加親。
一貫的笑容逐漸消失。
柳如玉畢竟同她心連心，看出這是不高興了，想安慰一番，可兩張案之間隔著距離，有心無力。
眾人靜候裴懷貞的答案。
“母后心意，兒臣領會。”
“只是後宮冊選乃國朝大事，不可倉促定奪。眼下朝務繁重，此事不急，需容後再議。”他緩緩開口。
裴懷貞往常從未有過這種感覺。
付清同他之間的關係，淡到幾乎沒有。她對他不聞不問，沒有真心，沒有假意，這麼多年他早就習慣，各自安好也無不可。
然而她並著付家，越來越蹬鼻子上臉。
上次的警告，竟讓她更變本加厲了。
裴懷貞幾欲發笑。
難不成在付清眼中，自己是欠了她的嗎？他是需要付家的勢力，也需要眾口稱讚的孝名，失去這些，是剔骨剜肉。
可不代表人就會死。
“這有什麼？”付清像是為了他好，說的自己都快信了，“明白你心繫朝務，可此事早晚都要籌謀。朝臣私下多有議論，我也是替你分憂。”
裴懷貞指尖已然開始收緊，按捺怒火。
付清不曾關心過他，不知他不近女色，即便知曉，也不會在意。
在她眼中，裴介的兒子，終究是肖似裴介。
她繼續道：“若你有中意女子，當然也可以領她進宮，不過位份，還是要看家世定奪。”
三言兩語，仿若莫大的恩賜。
“兒臣說的很清楚。”裴懷貞難掩眸中冷意，再看付清時，同上回來這慈壽宮撕破臉的模樣無甚區別了。
“母后，此事不必再議。”
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他無法做到直接翻臉，可也做不到虛與委蛇。
說完，裴懷貞猶豫著，有些不敢看宋素了。
她會不會生氣？
他小心翼翼地瞄過去一眼。
竟只顧著吃那破棗？！
這下，裴懷貞反而悶出火氣。她一點也不在乎自己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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