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懷貞不敢想，倘若事情是真的，而宋素從未想過告訴他真相，他會如何發瘋。
就像現在，尖銳的痛感已然竄遍四肢百骸，密麻啃噬他的軀殼。
他靜靜凝視著人，神色殷殷，似有所求的模樣讓宋素很是奇怪。
這好好的，你又咋了？
兩人默然對視，目光纏在一起勾連攪弄。
四下寂然，落針可聞。
宋素第六感又開始發力。
“表哥，你覺得我瞞你了什麼？說出來讓我聽聽。”她唇角淺揚，故作鎮定。
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除了自己是個女的別的應該啥也沒瞞吧？
“你喜愛我嗎？”他忽而丟擲這樣一個問題。
宋素當即定在原處。
她的手還落在他手心，被他穩穩牽著。裴懷貞平靜地使上些力道，將她拉至近前。
牽引著她的手，輕撫上自己臉頰。
而他寬大的手掌跟著覆上她的手背，溫度裡裡外外地裹著她。
他唇角扯出笑意，明顯在強撐，酸澀早已從眼底漫上來，又問一遍：“你喜愛我嗎？”
笑意浮面，壓著委屈，楚楚可憐。
宋素沒有立刻回答。
苦惱地抽回自己的手，又開始繞著御座轉悠了。
走動時，裴懷貞垂下眼睫，目光虛虛落在一處，安靜的如一縷浮影。
他總是這樣反覆確認自己的存在，反覆推翻自己得到的愛，無趣又擰巴。
因為他想要的太多。
一個怪物，一個越發貪得無厭的怪物，你施捨給他些憐愛，他不會知足，反倒得寸進尺，順著那溫柔就此死死纏住你。
只是簡單的你情我願，一開始他欣喜若狂，現在而言，遠遠不夠。
裴懷貞還要宋素對他毫無保留。
而此刻，他心神繃緊，渾身的力氣懸在一線，宛若等待裁決的罪徒。
可又忍不住祈求，求神寬恕他的貪婪偏執，求神賜予他獨有的憐愛。
比起真相，他更在乎宋素是否真心喜愛他。
倘若真心，那可不可以再多一些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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