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跑著跑著，腦子裡那些舊事一茬一茬地往上冒。揚刀大會那年，你被他僱兇綁了去，也是這樣的夜，也是這樣你怎麼都甩不脫的心驚。
今夜又是他，那張臉，那身氣派——你以為自己大約要折在這兒了，結果竟還是叫你跑了出來。
還好你逃了出來，否則他認出你，江停雪的事恐怕也要敗露。
你有些得意，覺得誰也難不倒你，但心裡又一路罵，罵他給你不痛快。你頭髮還散著，也來不及理，腳下也不知道踩過多少爛泥，鞋裡灌了水，你罵得更兇了。
黑漆漆的拐角處，猝不及防地，你一頭撞進一個人懷裡。
“唔——”
那人被你撞得往後頓了半步，很快又反手扣住你的腕子。
你下意識掄起另一隻拳頭——
“是我。”
拳頭停在半空。
蘇臨淵。
你整個人一下子松下去，雙手撐在膝上，一張嘴，氣還沒喘勻：“你……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他沒答。一手扶著你，一手替你順著背。
“跑這麼急。”他目光落在你散亂的發上，語氣輕，眉卻蹙著，“頭髮都散了。”
“不、不是——”你喘過一口氣，急急要開口，“你聽我說，我方才碰見——”
方才太險了，你有一大車軲轆話要同他講，秦挽雲、賬冊、那個男人，樁樁件件，都在你的意料之外。可話已經拱在嗓子眼，偏偏氣息跟不上，嘴巴張了半晌，一個字也沒蹦出來。
他見你這副樣子，蹙著的眉更沉了，俯身扶著你的肩：“別急，先喘勻。可傷著了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咕嚕——”
肚子替你叫了一聲。又響又長，在空蕩蕩的巷子裡，格外清晰。
蘇臨淵給你順背的手停了一停。
你：“……我想說的不是這個。”
“嗯。”他應著，眉眼卻慢慢鬆開了，末了到底沒忍住，低低笑了出來，“知道。”
他抬手，把搭在你臉側的一縷亂髮撥到耳後，指尖在你頰邊停了停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收回手，微微蹲下一點，讓你趴到他背上去，“回去給你找吃的。天大的事，也不能讓沈女俠餓死在回去的路上。”
大俠？餓？
“我不餓——！”你被他調侃得臉熱，當即反駁，卻還是一下趴上去，雙手圈住他，被他穩穩托起。
你想，真是發達了，連逃命都有人揹著你，路都不用走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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