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開第一頁。
“三月初七,由青石城絕密工坊出產,一級壓縮軍糧五百石,經由北原府西山密道,交由你部王二麻子百夫長簽收。請問王副將,這批足夠五千人吃上一個月的精糧,哪去了?”
王崇的臉色,白了。
沈知意翻開第二頁。
“四月初一,上品金瘡藥三十箱,專供縫合傷口的羊腸線五百卷,高濃度烈酒五十壇。交由你部醫官李德全簽收。請問王副將,為何我今日在傷兵營,看到的只有哀嚎等死的兄弟,和用灶底灰止血的土方子?”
王崇的額頭,開始冒汗。
沈知意翻開第三頁,第四頁……
每一頁,都清清楚楚的記錄著一批足以讓邊軍將士們吃飽穿暖的,高品質物資的交接記錄,時間,地點,經手人,無一錯漏。
而這些東西,全都沒有出現在軍需庫裡。
“這些……這些賬……”王崇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,他做夢也想不到,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,竟然會將商盟的流水賬,記得如此滴水不漏!
“這些賬,是不是都被你們,拿去城西那幾家地下黑市,換成你們自己口袋裡的真金白銀了?”
沈知意問出了最後一句話。
也徹底擊潰了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。
就在此時,一直沉默的站在沈知意身後的陸寒川,動了。
他什麼都沒說,只是緩緩的,拔出了腰間的佩刀。
那柄在無數次血戰中飲飽了敵人鮮血的黑金戰刀,在昏暗的燭火下,泛著令人心悸的,嗜血的光。
王崇再也撐不住,雙腿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,跪倒在地。
“侯爺饒命!侯爺饒命啊!末將……末將只是一時糊塗!都是寧王……是寧王留在北境的那些人,逼我這麼幹的!他們說,事成之後,會帶我一起去南邊享福啊!”
他涕淚橫流,語無倫次,將一切都推到了那個早已逃之夭夭的寧王身上。
陸寒川沒有聽他的任何一句辯解。
他只是用刀尖,輕輕挑起了那份帶血的供狀。
然後,對著帳外的親兵,下達了一個讓所有貪官汙吏,肝膽俱裂的命令。
“拖出去。”
“就在校場,當著全軍將士的面,軍法處置。”
“告訴他們,凡侵吞軍餉,倒賣軍需,視同通敵。”
“凡通敵者,殺無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