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帝猛然轉過頭，猩紅的眸子，死死盯著那群跪在地上的大臣，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。
“大慶立國數百年，何曾向關東六國低過頭？！”
“長平一戰，朕坑殺趙人四十萬，天下諸侯望風披靡！今日若退，大慶的霸業何在？！朕的顏面何在？！”
慶帝大步走下御階，一把揪住一名主和派侍郎的衣領，將他硬生生提了起來，惡狠狠地咆哮：
“傳朕的旨意！不許退！一人也不許退！”
“傳令蒙衝，把軍中所有的戰馬，全部宰殺充飢！明日清晨，全軍發起決死衝鋒！”
“拿不下函谷關，他就給朕死在前線！”
滿朝文武看著近乎癲狂的慶帝，眼中只剩下了絕望。
陣前換將，糧草被焚，士卒飢寒交迫。
在這種情況下一意孤行發起強攻，這哪裡是打仗？
這分明是讓三十萬關中子弟，排著隊去送死！
……
函谷關外，聯軍帥帳。
大雪紛紛揚揚地下了一整天，地上的積雪，已經沒過了馬蹄。
帳篷裡生著火盆，但寒風依然順著縫隙往裡鑽。
沈硯坐在案前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前線諜報。
李慕白一邊往火盆裡添木炭，一邊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，嘴裡哈著白氣：
“老師，探子回報，慶軍大營裡已經開始殺馬了。聽說蒙衝下令，普通士卒三天只能分到一碗馬血湯，搶不到的就只能挖草根吃雪塊，凍死餓死的不計其數。”
範雲淹抱著一疊公文走了進來，神色有些不忍：
“老師，據逃過來的慶軍降卒說，關內現在如同地獄，哀鴻遍野。蒙衝為了逼士卒衝鋒，連斬了上百名後退的軍官，軍心已經到了徹底崩潰的邊緣。”
沈硯放下手中的諜報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大白話講，戰爭打到這個份上，拼的已經不是武勇，而是人性的底線了。
慶帝殘暴，寧可讓全軍死絕，也不肯承認自己的失敗。
“沈相。”
魏無忌和趙穆，大步走了進來。
魏無忌身上的鎧甲上，落滿了白雪，但他精神極好，進門便抱拳道：
“沈相，將士們都已經準備好了。慶軍如今飢寒交迫，戰力十不存一，只要我們明早發起全線反攻，定能將他們一網打盡！”
趙穆也附和道：“老夫願意為先鋒！當年長平之仇，明日定要這幫關中賊寇血債血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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