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緩了口氣才道：“但是我計劃不周，他沒死成，給你買藥那天他又抓到我了，我廢了一番功夫才脫身，沒想到他居然能查到王爺頭上，說來都是我的不是，是我連累王爺了。”
她有些歉疚：“依照我對他的瞭解，我既然下狠心殺他，他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，多半是要把我折辱一通再殺掉，要是他一直這麼追下去...”她躊躇了一下，才道：“你到時候就把我交出去吧，他和你並無私人恩怨，說不定會放你一條生路。”
聽她說完，晉王心頭卻微微一動。
他雖然沒見過她那位前夫，但從她的言語裡也能推斷出來，此人定是個心狠手辣頗有手腕的梟雄，這樣的人，若是真想殺她，是斷不會給她留活路的
她能從他手裡逃脫，只能說明，她的前夫其實並不想殺她——他殺柳皇后送來的那些婢女侍妾從未手軟過，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那些女子會害了自己，而他對那些女人也並無情分，說殺也就殺了。
但她的前夫，在明知道她要殺了自己的前提下，卻依然沒對她動手，這說明什麼呢？
雖然晉王並未經歷過男女之情，但同為男子，他能夠微妙地猜出一點陸清鶴的心思。
他本想開口，但不知出於什麼心思，他居然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，只淡然岔開話題：“你為皇貴妃做事，也算是我的人，我自會護你周全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道：“等我傷勢恢復，重回晉地之後，你也不必再擔心他的糾纏了。”
晉王這麼說，沈蔻丹又重新恢復了點指望，表情放鬆地點了點頭。
她鼻端忽聞見一股糊味兒，低頭一看發現是鍋裡的麵餅烙糊了，她大叫了一聲：“哎呀我的餅！”一邊手忙腳亂地把麵餅剷出來。
晉王眼底露出一點微不可察的笑意，看著她忙活了會兒，才稍稍收了收表情：“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...”
他把最要緊的問題留在了最後，面色緊繃：“既然你是假扮的永壽，那麼真的永壽去哪了？”
沈蔻丹沉默下來，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，過了會兒才道：“公主她，她...突發心疾去世了。”
其實對於這點，晉王心裡已經有所預料——畢竟永壽這個真公主要是還在的話，皇貴妃完全沒有必要冒著砍頭的風險扶持一個假公主上位。
但聽她親口承認，晉王的一顆心還是猛地了下去，神色僵滯，許久不能言語。
沈蔻丹小心翼翼地喚了聲：“大哥，王爺...？”
晉王沒有回應，沉默著轉身回了屋裡。
他這一待就到了下午，期間水米未進，沈蔻丹知道他心裡難受，本來也不想打擾他的，但這會兒難得雪停，再不出山還不知要等到幾時。
她只能硬著頭皮來到晉王房門前，正要抬手敲門，面前的門忽然被開啟。
晉王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淡，還是那個統御一方的藩王，神色不見半點消沉。
他淡淡道：“走吧，天色不早了，免得誤了時辰。”
沈蔻丹略一遲疑：“...大哥節哀。”
“我有什麼可節哀的？”晉王短暫的沉默了下，這才道：“她自己選的路，與我何干？她當初若是隨我來晉地...”
他早說過，繼續跟著母親，遲早會害死她，但永壽執意不肯聽。
他頓了頓，止住了話頭：“也罷，走吧。”
沈蔻丹便把早就準備好的三個包袱扛在肩上，跟著他一道兒出發。
這一路晉王仗著自己有傷在身，使喚起她來也是毫不客氣，什麼探路打掃搬屍下廚做飯的活兒都扔給她了，沈蔻丹想到他也算被自己連累的，硬是咬牙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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