賴嬤嬤猛地回頭，只一眼便嚇得魂飛魄散。
街那頭煙塵微動，賈珍策馬而來，馬後一騎馬老兵和數名快跑跟隨的護衛。
側門前的一干眾人慌忙向兩側避讓。
賈珍翻身下馬，大步直衝至賴嬤嬤跟前，什麼話都沒說，抬足就狠狠一腳，直將賴嬤嬤踹翻在青磚地上。
身後有兩名護衛立刻搶步上前，三下五除二拿繩索捆縛，然後粗魯地將她如死豬一般拖拽到一旁，動作乾脆凌厲。
變故只在電光石火之間，滿場之人尚自怔忡，來不及出聲。
方才攙扶著賴嬤嬤的兩個二等丫鬟，被這一腳帶起的勁風衝撞，踉蹌後退數步，驚得臉色發白。
鴛鴦方才還從容溫婉，此刻臉色驟變，目瞪口呆。
待到賴嬤嬤被捆作一團，如同破爛棉絮一般被按在地上，她才回過神來，急聲開口：
“珍大爺……你……，老太太可是吩咐了，命我帶嬤嬤進上房回話……！”
“不必多說。”
賈珍面色冷硬，不帶半分情面，“我親自去向老太太分說。”
鴛鴦一時語塞。她奉的是老太太親口之命，本要引賴嬤嬤入內回話，可賈珍身為賈府族長，此番帶著武裝護衛當眾攔人拿人，雷霆行事，完全不按內宅的情面規矩來。
她在榮國府裡有臉面，可在賈珍面前，也只是個伺候老太太的丫鬟，論身份，攔不住賈珍。
心頭百感翻湧，一時竟尋不出話來辯駁，只攥緊了袖口，臉色青白。
周遭一片死寂，滿場下人屏息，誰也不敢出聲。
方才那兩個攙扶賴嬤嬤的二等丫鬟嚇得縮在後面，大氣不敢喘一口。
賈珍目光一轉，落向一旁的周虎、趙彪，沉聲斥道：“說來……。”
周虎、趙彪被賈珍一盯，心頭一緊，連忙躬身垂首，你一言我一語，將一路經過細細回稟。
從賴嬤嬤在賴府苦苦哀告、赦老爺遲疑斟酌，最後應允送她來榮府面見老太太，再到一路騎驢西行。
賴嬤嬤身旁那老僕腳下失足、額頭磕出血來，賴嬤嬤懇求放他前往尚榮大夫處療傷的始末，一一講清，不敢有半分隱瞞。
周虎聲音微微發顫：
“那老僕一頭磕在青石上，血流了滿臉，看著傷勢兇險。
我二人瞧他可憐，便允了他去尋大夫，就押著賴嬤嬤繼續往這邊來。”
賈珍靜靜聽著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，待聽到“去尋尚榮大夫”這一句，眉頭猛地緊鎖，低聲喟了一句：“不好！”
他瞬間便看透其中機關，哪裡是什麼摔傷求醫，分明是賴嬤嬤在路上設下的圈套，遣人脫身送信。
想來那老僕此刻早已奔往通州，去找賴尚榮，一旦訊息送出去，後面再想連根拔起賴家的根基，便要難上數倍。
賈珍抬眼，冷冷掃過周虎、趙彪二人，厲聲喝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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