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役營。
一排低矮的土房圍著一圈木柵欄，柵欄外頭站著幾個帶刀的兵丁。
營裡幾乎都是犯了重案的男犯人，鮮少有女人進來。嬌娘年輕，模樣又生得好，她一齣現，正在幹活的男犯人們手裡的活計都停了，口哨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來。
“小娘子！”
“你可真漂亮！”
“瞧那雙眼睛，看得哥哥我心裡直癢癢。”
“咱這營裡不是老婆子就是糙漢子，看都看膩了，這小娘們可真養眼。”
話越說越離譜，汙言穢語不堪入耳。
管事“唰”地一揮鞭子：“幹活去！再逼逼叨叨，小心我手裡的鞭子！”
平日裡這話一齣，犯人們多少會收斂些。可今日，竟有幾個人不怕，仍舊站在原地盯著嬌娘看。
那種赤裸裸的目光，像惡狼盯著志在必得的獵物，看得嬌娘渾身發涼。
管事氣得狠狠甩了幾鞭，那幾個吃痛，又戀戀不捨地看了嬌娘兩眼，才散開了。
只剩下管事站在原地，上上下下打量著嬌娘。他眉頭蹙了蹙，真是個能惹禍的。
半晌，他才開口：“送去漿洗房，那邊缺人。”
一進門，幾十口大缸並排擺著，裡頭泡著全營上上下下幾百號人的衣裳、被褥和臭鞋子。
漿洗房的人，天不亮就得起身，把泡了一夜的衣裳撈出來，搓完了，還得挑到河邊去漂洗。
能來這種地方的，都不是什麼善茬，男人垂涎嬌娘，女人排擠嬌娘。她一來，就被大家排擠去了挑衣服去河邊。
這活兒最累，也最磨人。
河離營房有二里地，嬌娘每次挑著兩桶衣裳，來回跑上十幾趟。才一天工夫，肩膀就被壓出兩道血痕，腫得老高。
在這種地方，苦和累沒人會在意，她只能咬牙忍著。
到了第三天，肩膀已經磨破了皮，一碰就鑽心地疼。她實在沒忍住，疼得悶哼了一聲，身子晃了晃，扁擔一歪，桶裡的衣裳滾落一地。
管女犯的婆子一看，兩眼一瞪，一腳踹在她後腰上：“吃白飯的東西！挑點東西都挑不穩，留著有什麼用！”
嬌娘摔在地上，半天爬不起來。
旁邊一個老婦人看不過去，過去扶她，趁機在耳邊小聲勸：“忍著吧，千萬別頂嘴，頂嘴還得捱打。”
這一幕恰好被周管事瞧見。
他眉頭一皺，衝那婆子罵道：“弄髒了重新洗一遍就是了，打壞了活誰幹？”
婆子那張兇惡的臉立刻堆起諂笑：“周管事說的是。”
周管事抬手一指嬌娘：“你，跟我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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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