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秋在院子裡站了整整一個上午。
《冰闕鴻蒙造化天訣》翻到第三頁之後，她就沒再挪過地方。
晨光從東邊山脊升到頭頂，又從頭頂偏到西邊屋簷，她的銀灰色眼眸始終沒有離開過書頁。
這本功法跟《寒冰御天訣》完全不一樣。
《寒冰御天訣》是她前世花了五百年一個字一個字打磨出來的，每一層運功路徑她都爛熟於心。
那本功法講究的是“御”——把冰系靈力當作工具和武器去駕馭、去驅使、去壓榨。
而手裡這本《冰闕鴻蒙造化天訣》，從頭到尾寫的都是另外一個字。
“養”。
養冰闕鴻蒙體自身的本源，養它與極寒之力的共鳴，養經脈、養丹田、養神魂。
整本功法看下來，沈清秋幾乎找不到一句“如何攻擊”的內容，全都是在講“如何生長”。
她看完總綱之後闔上書，閉著眼在腦海中把第一層的運功路徑推演了三遍，確認沒有風險之後才緩緩運轉靈力。
第一遍。
冰藍色的靈力從丹田湧出來的時候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，沿著她推演出的那條路徑緩緩注入經脈。
走到胸口第三處關竅的時候，她忽然感覺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一種溫熱的觸感從關竅深處湧上來，帶著微弱的刺痛和酥麻。
沈清秋眉頭微皺了一下，停下靈力運轉，仔細感知了片刻才重新開始。
第二遍的時候那種溫熱感比第一遍更強了一些，胸口那處關竅像是被人用溫水泡著的冰塊，邊緣正在緩慢地融化。
第三遍結束的時候，沈清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
那處關竅，前世在一次重傷中留下的暗傷，在體內藏了將近三千年沒動過。
現在它正在癒合。
不是那種“被靈力包裹住暫時壓下去”的癒合，而是真正在修復——經脈壁上的裂痕在緩慢地收攏、彌合，像冰面上裂開的紋路被人從兩側同時推動著合攏。
沈清秋握著書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她睜開眼，銀灰色的眼眸裡翻湧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。
“師父。”
她偏頭看向屋門那邊。
楚塵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屋裡出來了，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色長袍，銀白長髮用一根同色髮帶鬆鬆攏在腦後，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靈米粥，正靠在門框上邊喝邊看她。
“……你看了多久了？”
“好一會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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